第1056章 夢中的皇后

  「西式婚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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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耀文擱下笛子,摘下脖子上的Telecaster,往邊上走了兩步,來到一把大提琴前,架好琴身,拿起琴弓,拉起婚禮入場改編版《D大調卡農》。

  「沒有嚴謹的史料記載約翰・帕赫貝爾創作這首曲子的背景,可能那天困擾他多日的便秘通了,他身心放鬆,靈感忽然而來。

  也可能那天他欠的賭債到了歸還之日,他被收債人用刀抵住脖子,生死之間超水平發揮。

  又或者,僅僅為了完成一個普通作曲定單,只是恰好這首曲子的質量比較高。」

  冼耀文緩緩閉上眼,沉醉於樂曲當中,「但,世間所有人類都是騙子,遇到美好的事物,思維會自我欺騙,把食物想像的更為美好。

  關於這首曲子,有人編造了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

  一位少年帕赫貝爾自幼父母雙亡,是戰亂孤兒,流浪到小鎮,被教堂管風琴師收養,自此學習彈琴。

  鎮上富家少女芭芭拉,偶然聽見他彈琴,深深傾心。

  為靠近帕赫貝爾,她主動拜師學琴。可芭芭拉心思全在愛慕上,無心苦練琴藝,屢屢達不到要求。

  帕赫貝爾性格嚴苛,對她說:『你走吧,你並不熱愛音樂,也不適合彈琴。』

  被逐出師門的芭芭拉不肯認輸,閉門日夜苦練。半年後參加小鎮鋼琴比賽,一舉拿下冠軍,捧著獎盃想要去找帕赫貝爾,想告訴他自己做到了。

  可她趕到教堂才得知,帕赫貝爾已經被徵召入伍,遠赴前線作戰。

  芭芭拉就此苦等三年。

  一直愛慕芭芭拉的鎮長兒子,求愛屢次被拒,心生歹念。他派人從前線運回一具面目模糊無法辨認的陣亡士兵屍體,對外宣稱這就是戰死的帕赫貝爾。

  芭芭拉信以為真,伏在屍體上痛哭三天三夜。絕望之下,她到帕赫貝爾曾經教她彈琴的教堂,割腕殉情。

  另一邊,遠在戰場的帕赫貝爾,在離別之後才看清自己早已愛上芭芭拉。他在戰火間隙提筆作曲,打算戰爭結束,就拿著這首新作向芭芭拉求婚。曲子寫到一半,戰爭結束。

  帕赫貝爾平安返鄉,回到小鎮,才得知芭芭拉殉情的噩耗,悲痛欲絕。他召集全鎮的人來到教堂,坐在琴前,含淚完整演奏完這首寫給她的曲子。

  迴圈往復的旋律,全是無盡思念與遺憾。所有人聽完,無不動容落淚。」

  他放下琴弓,點上雪茄,輕輕吸了一口,緩緩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孟買沒人舉辦西式婚禮?」

  醉在音樂里的黛安娜被叫醒,她撫了撫秀髮說道:「事實如此。」

  冼耀文擱下雪茄,拿起邊上的小提琴,拉響《愛的禮讚》,「我也這麼認為,但婚禮由宗教儀式和婚宴招待組成,儀式我們做不了,還不能承接婚宴招待嗎?」

  「我們爭得過泰姬瑪哈酒店嗎?」

  冼耀文換了小號,吹了一段《TrumpetVoluntary》,隨即放下小號,拿起雪茄吸了一口,「這首曲子與一位叫黛安娜的女士淵源頗深,或許因為她,這首曲子將成為皇室婚禮標配。」

  黛安娜呵呵笑道:「你要講一個餐廳的故事?愛情故事嗎?」

  冼耀文輕輕擺了擺手,接著站起身,走到鋼琴前坐下,手指按動琴鍵,彈奏《夢中的婚禮》。

  「一件真實里發生機率極低、普通人一輩子遇不到的事,一旦發生,就極易被添枝加葉、剝離原本枯燥的背景,提煉成浪漫故事。

  女人嚮往的愛情,本就是現實的低機率事件。這首曲子叫《夢中的婚禮》,普通人的愛情不可能一直美好,美好只會是一剎那,一小段,剩下的是習慣、將就、妥協。

  一場美妙的婚禮,可能要用來治癒一生一地雞毛的婚姻,倘若可以選,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婚禮是夢中的婚禮。

  凡事做到極致,便能成為業內的佼佼者。」

  話音落下,他起身離開鋼琴,走向一組爵士鼓。

  坐下,拿起鼓槌,耍了幾個棍花,重重地敲了下去。先來上一段隨機發揮的Solo,隨即敲出固有的節奏。

  「有個貴族朋友,在硬幣背後,青春不變名字叫作皇后,每次買賣隨我,到處去奔走,面上沒有表情,卻匯聚成就。」

  黛安娜的臉不太好看,彷佛滿漢全席的大菜,上了魚翅、燕窩,後面來一道白灼米田共,不臭也膈應。

  好好的人,什麼樂器都能上手,幹嘛要開口唱歌呢?

  冼耀文看見了她的臉色,並未理會,吼了幾嗓子,又拿起英國管,吹奏《圖翁內拉的天鵝》。

  就這麼著,他把會擺弄的樂器擺弄個遍,來到黛安娜的身邊,席地而坐。

  他抬手指了指樂器,「知道孟買交響樂團嗎?」

  黛安娜挨著冼耀文蹲下,「我小時候經常去考瓦斯吉・賈漢吉爾大廳看樂團表演,樂團的創始人梅里・梅塔先生,原先是我家的鄰居,大部分樂手我都認識。」

  「既然你這麼熟,應該知道樂團靠什麼為生。」

  「主要是私人年度捐助、贊助音樂會專場、音樂會門票收入,還有廣播電台的錄音委託、商業私人邀約。」

  冼耀文抬手朝旁邊指了指,「那裡蓋一座排練廳,免費提供給樂團使用,平時樂手們也可以在餐廳兼職。你找個恰當的時機,說服樂團改名為皇后交響樂團。」

  「改名不難辦到,就是要花點錢。」

  「我給你開餐廳的目的不是盈利,是給你打造一個社交主場。樂手是兼職的樂團很難走到較高的高度,你可以試試把樂團改造成職業交響樂團。」

  「職業樂團?餐廳花錢養著嗎?」

  「也不能說養,交響樂團想賺錢不容易,經營的好,收支平衡還是能做到的。」

  「我不懂怎麼運營樂團。」

  「你不用懂,只要知道個大概。樂團的表演合約會和老黑貓簽訂,老黑貓會運作樂團出國表演,第一站暫定倫敦,到時候會有重要人物到場觀看。」

  「什麼重要人物?」

  「比如現在的伊莉莎白公主,未來的伊莉莎白二世。」

  「為了提高餐廳的知名度,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不只是為了餐廳。」

  「還為了什麼?」

  「宣傳電影,和政治掛鉤。」

  「以國家的名義開展巡演?」

  「嗯哼。」

  黛安娜已然明白冼耀文對交響樂團的算計,不僅僅是為餐廳提供配套這麼簡單,她很有興趣探聽具體是什麼,卻不敢付諸行動,她覺得自己和冼耀文的關係,遠遠沒到能主動探聽機密的程度。

  「莊園要蓋成什麼樣的?」

  「保證實用性的基礎上,不超過預算上限,由你自由發揮。」

  黛安娜的眼睛一亮,「夢中的莊園嗎?」

  「大概自由度沒這麼高,餐廳畢竟是對外營業的場所,需兼顧其他人對餐廳的認知。」

  黛安娜點點頭,「這個當然。」

  兩個鐘頭光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好合計了餐廳該怎麼開。

  說是餐廳,其實經營思路更接近俱樂部,定位是圈層專屬的奢侈服務商,目標客戶是孟買富貴家庭TOP500。

  以高品質美食為主杆,音樂、雪茄、高檔酒、牌局為枝蔓,打造清爽、健康的輕娛樂型商務基地。

  ……

  有一部電影《從海底出擊》,故事與主角並非全虛構,主角的原型就是真實的U-96潛艇第一任艦長海因里希·萊曼·維倫布羅克。

  海因里希從軍十四年,在戰時戰功赫赫,戰後做了一年戰俘,然後同戰友合作在萊茵河打撈沉船。1949年,他跟隨船長阿多·諾爾特駕駛麥哲倫號帆船前往布宜諾斯艾利斯。隨後,在赫爾穆特·巴斯蒂安航運公司擔任船長。

  今年,他被萬邦挖角,秘密擔任俾斯麥號貨輪的船長。

  俾斯麥號的船員以德國原海軍軍官為主,也有義大利、東洋的原海軍軍官,沒有一個出自內地。

  此時,海因里希似乎不在船上,應該在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