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穩定後方

  帕利山,冼宅。

  花園裡,篝火旺盛,一名廚子在炭火上烤著斑鹿烤串,在他邊上有一個烤箱,正低溫慢烤鹿腿。烤箱邊上燃著一堆小篝火,米爾德麗德端著平底鍋,煎著斑鹿裡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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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邊,冼耀文持刀敲碎瓦罐封口的麵團,揭開覆在罐口的芭蕉葉,一股牛肉清香隨之漫開。

  他用湯勺從瓦罐里舀出水牛肉清湯和裡脊肉丁,盛到黃銅卡托拉里,放在桌面,推向瑪杜芭拉。

  瑪杜芭拉耷拉著臉,正眼不瞧清湯寡水,目光死死地黏在斑鹿烤串上。

  冼耀文走過去,捧起她的臉,親吻頭頂秀髮,「不要看了,允許你吃半串,乖,先喝湯。」

  瑪杜芭拉頭往上一拱,撞在冼耀文的下顎,嘴裡嬌嗔道:「為什麼你們吃烤肉,我喝湯?」

  「別淘氣,你知道為什麼。」冼耀文又輕吻一下她的發頂,抬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拍,隨即端起桌上兩杯紅酒,走向立在水池邊的歐陽佩琳。

  走到近前,他遞過一杯酒,「旅途辛苦。」

  「不辛苦。」歐陽佩琳接過酒杯,順手撩開被晚風拂亂的鬢髮,旋即舉杯道:「冼生,我敬你。」

  冼耀文擺擺手,「家宴,不必如此,怎麼輕鬆怎麼來。」

  說著,他執杯與歐陽佩琳叮了一下,不叫她的這份殷勤落空。

  淺呷了一口酒,他又說道:「阿良對你的評價很高,再歷練歷練,公司會給你加加擔子。」

  歐陽佩琳指尖微微一收,杯壁的涼意透過薄瓷傳到掌心。她垂眸輕輕抿了口紅酒,再抬眼時眉眼沉靜,含著分寸得體的笑意。

  「多謝冼先生看重。」她聲音柔和,卻不卑不亢,「林經理抬愛了,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若是公司願意給機會,我自然會盡全力做好,不敢辜負這份信任。」

  她頓了頓,酒杯微傾,對著冼耀文虛示意一下,「還得仰仗冼生多多提點。」

  冼耀文呵呵一笑,「談物件了嗎?」

  歐陽佩琳輕輕搖頭,「一直忙著工作,沒有心思談物件。」

  「工作要做,物件也不能不談,愛情是一味不錯的調劑品。忙完聖誕節的單子,我批你十天假期,你去做做頭髮,逛逛百貨公司,沒準能遇上一個看對眼的。」

  歐陽佩琳羞澀一笑,「有假期我只會在家裡補覺,把不足的睡眠都補回來。」

  歐陽佩琳這個秘書並不好當,經常需要在辦公室加班接海外客戶的電話,又要負責協調各地分廠的事務,能準點下班的日子少之又少。

  「聽得出來,你心裡有怨氣,再忍忍,等你拿到年終獎,一定會覺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歐陽佩琳嫣然一笑,「我提前謝謝冼生的慷慨。」

  冼耀文做了一個不必如此的手勢,「吃的差不多了,不必拘束,隨意一點。」

  歐陽佩琳輕輕點頭,「好。」

  冼耀文虛舉一下酒杯,轉身朝鞦韆椅走過去。

  黛安娜・米斯特里手執雪莉高腳杯,坐在鞦韆椅上一盪一盪。

  冼耀文挨著她坐下,抬手朝米爾德麗德一指,「米爾德麗德·倫納德,秘書團最重要的秘書之一,最近都會跟在我身邊。」

  隨即,又指向歐陽佩琳,「佩琳·歐陽,香港傳銷公司的總經理秘書。傳銷公司掌握十數家製衣廠的訂單,每個月上千萬盧比的營業額。

  今天下午,我去了吉蘭岡拉爾巴格,為孟買製衣分廠『祖國的』找廠址,首期規模聘用兩千名製衣女工。」

  「Swadeshi?」黛安娜詫異道:「工廠用這個名字?」

  「是的。可惜商標註冊不可能透過,不然品牌名也會用這個。」

  「只做印度市場?」

  「一開始是的,先做好印度本土市場,再籌謀出口。」冼耀文頓了頓,「對外的說法,祖國的是你的產業,你的家族的產業。」

  黛安娜輕輕點頭。

  「聽過伴遊嗎?」

  「聽過。」

  冼耀文抬手指向艾瑞斯,「艾瑞斯·費爾南德斯,目前是我的翻譯、秘書,並參與了一家公司的建立,我給了她那家公司5%的股份。」

  「你給了她股份?」黛安娜驚呼道。

  「是她應得的。」冼耀文輕輕頷首,「不是因為她陪我睡了,也不是因為她是第一次,而是那家公司需要她,她有不錯的潛力。」

  說著,不等黛安娜有所回應,他又指了指背後的宅子,「在裡面洗澡的男人是林,傳銷公司的總經理。他和佩琳·歐陽來孟買參加孟買紗廠主公會舉辦的新棉上市雞尾酒會。」

  「明晚在泰姬瑪哈酒店舉辦的酒會?」

  「嗯哼。」

  「被邀請的?」

  「是。」

  「傳銷公司的棉布需求量很大?」

  「市場上最便宜的棉布出自巴基斯坦,排在第二的就是印度。巴基斯坦的供給不穩定,印度是最好的選擇。」

  黛安娜輕輕點頭,「明天的酒會最重要一件事是各家紗廠負責人互通預估,判斷來年坯布成本;第二重要的事是穩定坯布、印花布訂單。能被邀請參加酒會,一定是棉布的大客戶。」

  「挺不錯,你對商業不是一無所知。你有參加酒會的服飾嗎?」

  「你會參加明晚的酒會?」

  「去當個隱形人。」

  黛安娜沉默片刻,說道:「我有衣服,缺少首飾。」

  冼耀文從西服內袋取出一張帝國銀行本票,遞了過去,「明天去置辦一點首飾,不要選太浮誇的。」

  黛安娜伸手接過本票,目光落上去,看清二十萬盧比那行數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紙頁,紙面微微發皺,抬眼看向冼耀文,聲音壓得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麼多……」

  她稍稍定了定神,沒有立刻推辭,指尖摩挲著印刷精緻的票據邊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你出手太重了。」

  「收好。」冼耀文語氣平淡,沒有過多情緒,「場合需要,不必有負擔。」

  黛安娜垂眸再看一眼本票,而後抬眸,眼底斂去方才那點驚色,輕輕頷首,「我明白了,會挑素雅得體的款式。」

  「你的房子已經在物色,不出意外在馬拉巴爾山頂。你的座駕也已從倫敦發往孟買,是最新款勞斯萊斯,我托人接手了別人的定製訂單,費了些周折。」

  黛安娜心頭翻湧著一陣滾燙的激動,一時竟失語。


  冼耀文淡淡看著她,「安心收下就好。」

  黛安娜稍稍穩了穩心神,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微微頷首,聲音柔而鄭重,「我記在心裡了。」

  冼耀文穩住鞦韆椅,緩緩站起身,「從你的家族裡挑一個合適的人,男人,為你做事,你一個女人多少有點不方便。」

  「我聽到訊息,我的家族遇到了麻煩。」

  「我讓人做的,為了幫你拿回你應得的家產。」

  「謝謝。」

  冼耀文微微頷首,舉著杯子走開。

  他從烤架上取了兩串斑鹿烤串,回到瑪杜芭拉的身邊,從烤串上擼了兩塊肉,放到她的餐盤裡。

  瑪杜芭拉嘟了嘟嘴,「只有兩塊?」

  「就這麼多。」

  「亞當,我不是貓。」

  「你是病人。」冼耀文從烤串上擼了一塊肉進嘴裡,故意誇張咀嚼。

  瑪杜芭拉給了他一個白眼,拿起叉子猛扎餐盤裡的烤肉,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冼耀文嘿嘿一笑,並未理會。

  瑪杜芭拉的臉垮了下去,拿起餐刀,優雅地切烤肉,切下一條肉絲,用叉子叉了幾下沒叉起來,索性用手指捻起,故意把肉絲塞在右邊尖牙的縫隙里,張大嘴巴亮給冼耀文看。

  她的牙齒很整齊,只有尖牙之間有點縫隙,這麼做的用意不言自明。

  冼耀文依然沒有理會,一口擼下兩塊肉,更為誇張地咀嚼。

  見他油鹽不進,瑪杜芭拉扔下刀叉,扭過頭去,擺出生悶氣的姿態。

  冼耀文淡淡一笑,端起自己的餐盤,走向篝火。廚子嫻熟地切割鹿腿肉,一片片擺盤。他端著餐盤迴到瑪杜芭拉身邊,挨著坐下,放肆地吃給她聽。

  如此勾引,納吉絲能忍,瑪杜芭拉不可忍,她轉回身,一把抓住餐盤,人嗖的一聲跑出幾步,站定,捻起兩片鹿腿肉往嘴裡一送,一臉挑釁地看著冼耀文,彷佛在說「來抓我呀」!

  抓或不抓,冼耀文自然知道該怎麼選,他騰地一聲站起,快步朝瑪杜芭拉撲過去。但臨門一腳又會放水,維持她逃,他追。

  不過,她的結局是插翅難飛。

  在水池邊,他逮住了她,他的嘴唇貼住她的嘴唇,舌頭成了牙籤,捲走她牙縫裡的肉絲。

  吻至窒息,她消停了,變乖巧了,回到餐桌邊乖乖吃水牛肉清湯。

  不知何時,煙花炸響,半空中出現一朵朵金色、銀白色的茉莉花,緊接著一個個英文字母在半空展現,組合在一起是「Madhubala,MyDearest.」

  冼宅外,多名記者拍下這一刻的浪漫畫面,未來幾天會出現在報紙上。

  文字/圖案造型禮花,是當下的高新技術,東洋最強,義大利次之,澳門四砰吸收了全世界最頂級的工藝,在繪形煙花領域一騎絕塵,覬覦印度的排燈節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