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專屬管聊完,冼耀文迎來了一個客人,HK諮詢孟買的總經理阿卜杜勒・拉赫曼・安薩里。
他把人帶到私人觀景陽台,叫專屬管家泡了一壺茶。
阿卜杜勒甫一坐定,便遞出一個檔案袋。
冼耀文稍稍寒暄,待專屬管家送來茶後離開,才拿起檔案袋開啟。
幾張照片,一沓檔案紙。
他拿起一張照片,打量上面的女人。
「Boss,她是黛安娜・賈姆謝德・米斯特里,今年二十一歲,出身上流帕西家族。由於受到印巴分治衝擊,家族大部分資產留在喀拉蚩,外匯管制下資產無法調回印度,直接損失一半以上資產。
後面又因為父親、兄長發生意外,財產被旁支親屬接管,她只拿到微薄社群救濟津貼,搬出科拉巴,租住在城堡區外圍狹小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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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情況?」
「她是聖澤維爾女子學院肄業生,英語流利,會少量古吉拉特語,受過完整西式教育,閱讀、鋼琴基礎,早年出入泰姬瑪哈酒店、帕西社團舞會。」
冼耀文微微頷首,將手中那張照片擱到一旁,再拿起整沓相片,走馬觀花地粗粗瀏覽一遍。
「長得還不錯,個子夠高,胸也夠小,能撐得起大多數服裝,稍稍打扮一下,有點精英高管的樣子。
拜火教的教義傳統優先族內通婚,外嫁異族會被社群排斥,失去社群救濟、不能進入聖火神廟參加儀式。
她怎麼想?」
「Boss,她現在過得很辛苦,為了重新過上以前的好日子,她願意付出一切。」
冼耀文放下照片,拿起檔案紙,翻閱起黛安娜的資料。
待看了大半,他說道:「現在能聯絡到她嗎?」
「可以。」
「請她過來。」
「現在?」
「儘快。」
阿卜杜勒站起身,朝冼耀文微微鞠躬,離開了陽台。
冼耀文慢慢看完了資料,復又拿起一張照片。他方才覺得黛安娜有點眼熟,應該是像某個年代的某個印度女星,但他想不起來具體是哪個。
畢竟他記住名字的印度女星並不多。
他絞盡腦汁回想片刻,將記在腦中的名字逐一梳理,依舊沒法對上一個,索性不再費神。反正長得還不錯,這樣足矣。
收掉東西,他沖屋裡喊道:「迪·索薩先生。」
少頃,專屬管家迪·索薩走了過去,微微躬身,「先生,需要什麼服務?」
「我需要一條項煉,送給瑪杜芭拉小姐,她是我的女朋友。」
「先生對孟買的珠寶品牌有了解嗎?」
冼耀文微微頷首,「TBZ。」
「好的,我馬上去打電話,讓他們儘快派人過來。」
「謝謝。」
迪·索薩甫一離開,冼耀文抬眼看向謝湛然,「項煉是給你買的,一會自己看著點。」
「給我買?」謝湛然詫異道。
「巴黎的大學生還在聯絡?」
「她每個月會給我寫一兩封信,寄到獅城。」
「送給她。」
「明白。」
不到半小時,迪・索薩引著一名裹著潔淨白色古吉拉特頭巾的中年男子走上陽台,男子身後跟了個沉默寡言的保鏢,手裡拎著一隻帶黃銅鎖的黑皮箱。
中年人越過迪・索薩,面向冼耀文開口:「先生,我是TBZ的經營負責人戈帕爾達斯・特里布萬達斯・扎維里。」
冼耀文微微頷首:「扎維里先生,我是亞當・赫本,一名鑽石商人,僥倖尋到幾處鑽石礦。」
戈帕爾達斯眼中驟然亮起精光,雙手合十行禮,「赫本先生,我誠摯邀請你參加扎維里家族的家宴。」
冼耀文主動伸出右手,與戈帕爾達斯一握,「謝謝邀請,這是我的榮幸。」
戈帕爾達斯晃著頭爽朗一笑,「赫本先生,我帶來幾條極美的項煉,每一件都是孤品,要不要拿出來一觀?」
「勞駕。」
戈帕爾達斯隨後將帶來的項煉一一展現在冼耀文眼前,冼耀文仔細查驗每條項煉的寶石品相與手工工藝,最後依照謝湛然的喜好,從中挑選一條買下。
送走了戈帕爾達斯後,冼耀文拿出一份孟買頂級珠寶商號的名單。
兩個月前,黃金海岸實業在哥倫比亞波哥大註冊了一家公司FARC,從事祖母綠國際批發業務。
一個半月前,FARC建立了一支祖母綠按需分配武裝力量,成員從犰狳小隊的各個基地抽調。
一個月前,祖母綠按需分配武裝力量的人員全部到位,秘密進入安第斯山區,在無人知曉的祖母綠大礦上安營紮寨,並命名為加查拉礦區。
二十天前,祖母綠按需分配武裝力量開始吸納哥倫比亞本地人,進入滾雪球式發展壯大期。
新吸納的成員實行屯礦制,三天採礦,兩天操練,如此往復。
十五天前,祖母綠按需分配武裝力量無聲宣布建立加查拉共和國,加查拉礦區全部劃入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土。
十二天前,加查拉共和國頒布《國防法》,進入共和國兩萬公里範圍內,即為侵略,打不過當沒瞧見,打得過格殺勿論。
十天前,零星非法礦工無恥的侵略共和國,共和國寬大為懷,沒有判他們死刑,只是友好地勸說他們捐獻所有器官、骨架。可惜惡人自有惡人磨,只是流了3000+毫升的血液,居然嘎了,嘎了。
五天前,共和國發起挖礦學蘇聯運動,都甭拿自個當人,就當自個是西伯利亞的戰俘,挖不死,就往死里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
三天前,共和國著手研究新貨幣「榮譽獎狀」,用於支付礦工的薪資。
今天,樹上開始懸掛口號——為國挖礦,無上光榮!
手挖斷了,用腳挖,腳也斷了,用嘴咬,牙崩了,那就沒啥卵用了,還不趕緊捐器官。
把人往死里用,礦上的出產量還是挺不錯的。
如此一來,印度需求量最高的四寶一金——鑽石、緬甸紅寶石、哥倫比亞祖母綠、錫蘭藍寶石、黃金,冼耀文皆有能力敞開了供應。
晨霧裹著安第斯山谷,騾蹄踩濕滑的泥路。十二頭騾子馱著貨包,牛皮裹著木佐祖母綠原石,混在皮革與礦石貨袋之間。八名礦場護衛散在隊伍首尾,肩扛老舊毛瑟步槍。
剛踏上橫跨山澗的原木小橋,崖上密林突然傳來槍響。領頭護衛胸口中彈,重重栽倒。石塊與簡易土炸彈從山坡滾落,騾子驚得嘶鳴、亂撞,兩頭失足摔下溪谷。
蒙面的武裝者從樹叢衝出,不戀戰,徑直撲向中間那兩包浸油牛皮包裹。他們割下貨包,吹一聲口哨,沿著隱秘山徑迅速退入濃霧。剩下的護衛倉促還擊,只能眼睜睜看著武裝者消失於山林。
眼下哥倫比亞出產祖母綠的老牌礦區有三個,木佐、同一條礦脈的科斯庫茲,以及契沃爾,國際寶石貿易圈倫敦、安特衛普、孟買扎維里珠寶集市只認這三大老牌礦區。
三處礦區全都地處人跡罕至、交通閉塞之地,祖母綠從礦區運往波哥大,卡車僅能抵達內莫孔,最前端的那段山間小徑,只能依靠騾馬馱運。
山間小徑嘛,最是適合打草谷,舉政治牌的自由黨農民武裝、保守黨民兵,單純求財的瓜克羅非法盜礦礦工,已經從事打劫業務多年。
祖母綠按需分配武裝力量很是眼紅,建立了一支打草谷小隊。
那話咋說來著,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便是我糧倉。開礦靠的是體力,打劫靠的是技術,但凡有點追求,誰都會選擇技術工種。
冼耀文攤開筆記本,一邊瀏覽名單,一邊提筆記下要點。
印度自從頒布《外匯管制法》,毛坯鑽石原則上已經禁止進口,僅拋光成品鑽石、祖母綠、紅寶石、藍寶石可憑許可、外匯配額進口。
印度傳統的昆丹珠寶要用到Polki(鑽石片),一件王公大婚昆丹項煉,可能需要鑲嵌幾十上百片Polki,對高品質、大克拉Polki毛坯的需求量可想而知。
TBZ是扎維里集市最老牌的金字招牌,每年需要消耗大量的Polki毛坯。他之所以透過酒店的渠道購買項煉,打的就是讓戈帕爾達斯主動送上門的主意。
在賈姆希德·維克托補簽的協議當中,就有一份是關於「IndiaZaveri」的股份變動,
「Zaveri」一詞源自波斯語「zāvar」,意為珠寶商,「印度珠寶商」私人有限公司,又是一個包含爭議的公司名。但相對印度南方控股,該名字可以算是實至名歸。
印度珠寶商的目標是壟斷全印度的四寶一金合法進口渠道,即使退而求其次,也得至少占據七成以上市場。
目標頗大,實現起來有一定的難度,腥風血雨、朱唇萬千,在所難免。
合法進口渠道難,走私卻相對容易,先清理乾淨前浪,雷霆萬鈞橫掃弄潮兒,然後震懾後浪,事兒基本就成了。
犯不著多費腦子,唯殺人爾。
當如何成為印度最大的寶石供應商,脈絡變得清晰,黛安娜來了。
她身著玫瑰粉純桑蠶絲紗麗,胸口別著一枚家族舊銀胸針,強撐著一份不肯折損的家族驕傲。
眼窩微微凹陷,眼下浮著一層青黑,目光倦怠無神。顴骨略顯,兩頰清瘦收窄,唇瓣乾燥發灰,蒙著一層薄薄幹皮被摳去的印跡。
她靜靜立在那兒,連扯出一絲表情都力不從心,哪怕抬眼,也要耗去幾分氣力。
瞧她這般衰樣,一眼便能看出是跟著德爺混的。
冼耀文端著骨瓷杯,自上而下將黛安娜細細打量一番。不單是她的容貌,連身形輪廓都透著幾分眼熟,可他始終想不起那位女星的名字,想來本就不曾知曉。
「黛安娜,協議你看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