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火煉真金

  冼耀文抬眼朝外側院牆邊的柿子樹望去,深秋葉落,枝頭紅果纍纍。

  一息的工夫,他的目光回到崔景淵臉上,「崔先生想怎麼合作?」

  「結合我們兩家的優勢,共同經營錢債。」

  「展開說說。」

  崔景淵稍稍組織語言,道:「改變以往的錢債模式,抵押以房產和地皮為主,同時開展新業務美元錢債。」

  冼耀文淡淡一笑,「沒了?」

  崔景淵笑道:「冼先生是懂行的人,細枝末梢不必我多說。」

  冼耀文輕輕頷首,「我們之間的合作似乎我占主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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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否認。」

  「崔先生做過合作擴大化的預案嗎?」

  崔景淵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床面推向冼耀文,「我的堂妹崔貞善,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尚未出閣。」

  冼耀文拿起照片,仔細端詳,緩緩道:「再過幾日,我二弟耀武納寵,誠邀崔貞善小姐參加喜宴。」

  「需在漢城完成半親迎。」

  半親迎是韓國大婚的儀式,崔景淵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崔貞善到了香港是什麼身份不打緊,在漢城必須是冼耀武明媒正娶的妻子。

  「崔貞善小姐到了漢城請知會一聲,我好安排飛機。」

  崔景淵從口袋裡掏出懷表,彈開表蓋瞧了一眼,「夜已深,我先失陪。新茶馬上就來,冼先生稍安勿躁。」

  「崔先生,請自便。」

  崔景淵起身離開,南宮慧媛端著一個帶酒精燈保溫底座的銀壺緩緩走過來。

  衣服換了,換成了韓服。

  她駐足於冼耀文左側,輕聲問:「亞當先生,起風了,要不要進室內?」

  冼耀文示意她放下銀壺,隨即抬手輕拽她的衣袖,把人拽進他的臂彎里,兩人呈公主抱姿態四目相對。

  「有喜歡的人嗎?」

  「曾經有過。」

  「故事已收尾?」

  「無疾而終。」

  「第一次?」

  南宮慧媛面露嬌羞之色,「第一次。」

  「第一次沒有交給愛情,人生會有遺憾。」

  「人生會有無數遺憾,多一次或少一次,意義不大。」

  「一家店,店前或許熙熙攘攘,店後總是無人問津或門可雀羅。第一個進店的客人是惟一的,意義重大,不必著急開門納客,多等等,多看看。」

  「你不想?」

  「我是投資人,追求投資收益,儀式可以從簡。」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大致清楚。」

  南宮慧媛輕輕頷首,沒有說話。

  冼耀文俯身在南宮慧媛額頭上親了一下,「早點睡,明日去會笑旅館吃早點。」

  「好。」

  香港。

  麗池花園夜總會。

  李月如剛剛同劉榮駒達成合作意向,溫曼公司與劉榮駒&東福和共同組建福利發展局,發展港澳兩地的博彩事業。

  福利發展局採用合伙人制度,溫曼鎖定一個終身高階合伙人名額,占據分紅的三成,其餘高階合伙人、合伙人非終身制,每年的分紅多寡由貢獻值決定,退出立即失去分紅權。

  福利發展局的業務以「不可作弊」盤口為主,下注海外的足球、網球、F1等賽事,儘可能給予賭客公平,贏於分析,輸於運氣,杜絕殺豬盤。

  短期內以探索新彩票模式為輔,如開發十五選五、雙色球等慢刀割肉、細水長流,便於獲得合法身份的盤口。

  李月如手裡捧著一杯溫椰子水,淺呷一口,「福利發展局的業務一起來,肯定會衝擊字花檔的生意,劉先生打算如何即將到來的火拼?」

  劉榮駒晃了晃手裡的威士忌,不以為意道:「三個月前,東福和開始轉型,註冊了幾個商行,從事與社團以往完全隔離的正當生意。

  搞了公司公積金,政府雇員才有的長俸,還有職工委員會,從上到下,每一位職員都享受商行分紅。

  還有就是朝鮮半島那邊很鍛鍊人,矮騾子過去待上一年半載,回到香港都能當個雙花紅棍。」

  李月如輕輕頷首,「火拼不是戰場廝殺,太有章法會讓港督睡不著覺。」

  「人分成了兩撥,明面一撥,維持原樣,暗裡一撥,不會輕易出手。」

  「能不打還是不要打,桌子夠大,多擺幾副碗筷也沒事。」

  劉榮駒從西服內口袋掏出一支雪茄在手裡把玩,「阿叔快退了,東福和會越來越低調,香港往後是潮州人的天下。」

  李月如嫣然一笑,「這裡是誰的天下不要緊,關鍵看錢在誰的口袋裡。出來混,不是為了斷手斷腳,是為了豬籠入水。」

  「哈哈哈,有道理。」劉榮駒哈哈大笑道:「說到錢,香港誰也比不上耀文大水喉。」

  「都是辛苦錢,老爺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李月如淺笑一聲,呷了一口椰子水,「對了,福利酒店為了提升客戶體驗,打算增加配套專案。

  男人嘛,最熱衷三件事,金錢、女人、破壞或者說對抗,福利酒店已經做好前兩件,就差第三件。」

  「破壞、對抗,對抗容易理解,破壞怎麼說?」

  李月如雙目一凝,「生死擂,打鬥必須血腥,招式越殘忍越好。」

  劉榮駒打了個寒顫,「不得好死,這麼狠!」

  「只利誘,不威逼,生死都有錢拿,打一場五千美元起。」

  「價碼很誘惑人,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福利酒店只做合法生意。」

  劉榮駒樂道:「懂了,這個專案要去獅城談嗎?」

  「不必,擂台在船上,開去公海。」

  劉榮駒若有所思道:「在香港也能做?」

  李月如垂眸盯著手裡的杯子,「我不發表意見。」

  劉榮駒輕笑一聲,「好,不談這個,要去八角籠看比賽嗎?」

  「不了。」李月如輕撫小腹,「有點乏了,想早點回去睡覺。」

  就此,兩人的會面結束。

  李月如回了冼玉珍的畢拿山度假別墅,沒急著睡覺,換了寬鬆的居家服,坐到二樓的大平台,一邊賞月,一邊吃傭人端來的蒸山藥。

  僅吃了一小塊就不再吃,安靜地思考供貨網路的問題。

  正如她所說,福利酒店乃至整個溫曼只做合法生意,一切不合法的環節都需要剝離,賭客、妓女都要乾乾淨淨進入溫曼的營業區,然後安安全全離開,所有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只能在外部發生。

  不想髒自己的手,更是要深刻了解每個環節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正在思考比嫖更高階的「獵」——西方的女星、女貴族,以及更稀缺的優等良家該如何對接,還有如何進一步資源整合。

  她不滿足於賭檯僅是吞金獸,還想做成高階人脈場。坐上賭桌還能保持絕對冷靜,僅小賭怡情不推家產的富豪,都是經過火煉的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