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的桂洞,位於景福宮、昌德宮之間,北嶽山南麓,朝鮮王朝六百年傳統貴族地,背山向陽,風水最優,離王宮近,方便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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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大片大規格近代折中式都市韓屋,崔家在此有別院,東亞商會也有幾座宅子。
去崔家前,冼耀文瞧了瞧宅子,從中選了一座準備買下落到自己個人名下,作為往後再來漢城的私密落腳點。
韓屋最典型的特徵是屋頂蓋著青瓦,因此桂洞這一片也被俗稱為青瓦之地,大約一公里之外的景武台,市井偶爾會俗稱青瓦台。
選定落腳點後,冼耀文登高眺望景武台,將自己代入朝鮮特工小隊,模擬刺殺總統的計劃。
刺殺與他無關,就怕被殃及池魚,若是總統逃,特工追,子彈唰唰亂飛,牆壁容易打出洞,玻璃也容易被打碎,他得好好評估資產貶值的機率。
話又說回來,若是總統插翅難飛,啪嘰一下死在他家門口,一個重量級的網紅打卡點這不就從天而降了,資產還不得坐上火箭颼颼往上竄。
「宋家有女慧喬。」
忽然,暗處傳來聲音。
冼耀文回道:「後門開了,客請自便。」
沙沙沙,細碎輕巧的腳步聲一步步由遠及近。
金民傑來到冼耀文身邊,輕呼,「博斯您(Boss韓語音譯)。」
「來啦。」
「Ne.」
「有問題嗎?」
「沒有發現1348(陸軍G2防諜隊),有韓青(大韓青年團)出沒。」
冼耀文輕笑道:「韓青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哪家被盯上了?」
金民傑朝低處一指,「柳家有女初長成。」
「呵,挺文藝。韓青爛成這樣了,強搶民女的事兒也干?」
大韓青年團,是以三青團為藍本搭建而起的準軍事組織,直接受總裁李承晚調遣。該組織並無官方合法編制,也沒有明文劃定的法定職權。
除卻少數身兼公職的高層人員,普通成員並無固定薪俸,唯有奉命執行專項任務之時,方能領取臨時津貼、飯食補貼與交通開銷補助。
黨話說,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倘若沒有敵人咋個辦?
好辦嗮,擼起袖子,自己製造敵人。
是人總要餬口度日,韓青的成員也並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都是爹娘生養,要養家活命。
自北方滲透過來的真敵,既難對付,又撈不到什麼油水;反倒本土高定的「假想敵」,收拾起來順手得多,至於油水,豐儉由人,心情好,少掙點,心情壞,多掙點,還能捎帶玩玩虐殺紓解情緒。
甭管韓青標榜的紙面職能是何,反正他們常年干、喜歡幹的事——誣陷、敲詐勒索、抄家,以及多人互相監督、協助慰安女性,挖空心思搞創收與福利改善。
金民傑低聲吟道:「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
「多久沒男人了?」
「三年。」
「難怪。」冼耀文故作恍然大悟,「過些日子還要往這邊安排新人,你自己跟騷狐狸說一下要求,安排一個能入你法眼的丈夫。」
金民傑灑脫地說道:「最好是父子兩人,一家三口不容易遭人懷疑。」
「了解。」冼耀文輕輕頷首,「房不錯,有韓青的路子嗎?」
「她有。」
「如果韓青連吃帶拿,我要房子。」
「Ne.」
「見過島上的熟客嗎?」
「見過一個,是熟人,沒上手,聊了幾句。當年發展的韓裔特工大部分已經暴露,其中一些脫離掌控加入1348,一些脫離情報系統,一些被滅口,少數人加入4836。」
「我們是不是沒機會發展了?」
「熟客掌握全部人員名單。」
「介紹一下4836。」
「4836,韓軍司令部情報分隊,今年三月建立SC支隊,SeoulChinese,由島上海外工作委員會深度參與組建、提供教官與部分經費;受美軍CCRAK、CIC監管。
基地在江華島,訓練地點在京畿道坡州,主要成員為漢城本地華僑二代,以山東、河北籍貫為主,次要成員為原國民黨背景投誠、被俘士兵,少量吸納有偽滿/舊日軍經歷、懂中日朝三語的朝鮮籍人員。
SC支隊目前人員大約200人,外勤組70人,主要任務為空投、海上登陸潛入北韓以及志願軍後方,偵查、爆破橋樑倉庫、刺殺軍官、抓捕俘虜帶回審訊,搜集情報;多小組派往鐵原、金化、平康、熙川一帶,很多小組全員陣亡。
內勤130餘人,主要任務為巨濟島戰俘營審訊、漢語廣播心理戰、傳單製作、戰俘甄別。」
「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有沒有辦法搞到有價值的情報?」
「有渠道可以購買,但真假難辨,可能是誘餌,甄別有一定的風險。」
「安全第一,不必強求。」
「Ne.」
「那個女的什麼時候回的韓國?」
「今年四月。」
「VIP?」
「暫時沒有發現。」
「好,辛苦,可以走了。」
聞言,金民傑悄無聲息地離開。
冼耀文又站了一會,慢慢散著步往低處走。
少頃,隱入小巷,順著地勢往高處走,前行三十米,瞧見一人手握楮紙手提圓燈籠,外壁上印著桐花紋,正是慶州崔氏的家族紋章。
他加快腳步,行至對方正對,微微頷首,「崔小姐,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
崔淑瑛聞言,微微躬身,「亞當先生,歡迎蒞臨崔宅。」
隨即,直起身說道:「我大哥崔景淵和南宮慧媛小姐已經在內宅等候,亞當先生,請隨我來。」
冼耀文敏銳地抓住「內宅」二字,韓屋有內外宅之分,內宅包含廚房、女眷臥房、內院,只有男主人可以隨意出入,與家眷起居,七歲以下孩童需要母親貼身照顧宿於內宅,過了七歲按古禮移去舍廊(外宅)居住,不再久留內宅。
需要挑水、搬器物、搶修房屋時,男僕被允許進入內宅,但不得隨意駐足,不許與女眷交談,做完立刻退出,絕不能落座飲茶吃飯。
這把筵席安排在內宅,到底幾個意思?
隱晦的暗示他可以留宿?
同誰睡?
辛格勞布那個孫子玩夠了,想換個新情人,給老情人安排歸宿?
還是南宮慧媛?
跟著進入宅子時,他腦子裡開始回憶處女膜修復技術的發展史。
早在一百多年前,巴黎已經有些私立婦科醫生偷偷摸摸做處女膜偽造手術,到如今技術已相當成熟,非經驗豐富人士無法辨別真假。
倒不是他無聊想到這個,只是女人一旦狠起來,各種手段玩得比男人髒多了,「膜還在,喜當爹」,這種事兒未必不會發生。
還有吃食,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灌醉或下藥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