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繞了一圈,終準備返回MC。
這個類現實的世界與真實世界相差無幾,即便時間的設定點是在兩年前,但無論走到哪裡,也發覺不出變化。或者說,他走到哪裡,哪裡便因為他的侵入補全著每一個細節。
兩年前的世界規則,讓方墨隱隱不安。他的能力、他對世界的認知同樣回到了兩年前,如果受傷、如果出現意外,他無法像之前進入的那兩扇門後的世界隨機應變。
現在最先解決的不是找到瘋爺的痕跡,而是找到他的魔方。
推開MC大門,房間裡依舊沒有開燈,他再次返回的時候是深夜,出門的時候是凌晨,完全沒有開燈的必要。
陽光透過窗戶打在辦公桌上,他捏捏眉心,沒有發現那個從抽屜里拿出的魔方。
大廳內響起一道「咯吱」的聲音,內廳的門開出一絲縫隙,一個白影閃過。
他瞬間屏住了呼吸,晃晃腦袋,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門確實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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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有人?
「誰?」
半響,無人應答。
他推開了內廳的木門。
開門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燈管忽閃了一下,白光之下,沙發上閃過一片鮮艷。
是一件帶血的白色大褂,款式與他的一模一樣。
可他只有一件,而且穿在了身上。
這一件是誰的,為什麼還帶著血?
他想到了答案,但不敢承認,腦海中一直搜尋著另一種可能性,可怎麼會有其他的可能性。
手指甲狠狠嵌入了門框的縫隙中,他全身的肌肉顫抖起來,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打擊太大了,完全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他一時站不住腳步,倚著門框,大口喘著氣,眼睛裡一片通紅。
方魔,你不會有事吧?
記不清多久,一年之前,三年之前,或者更久,最熟悉他的人,不是自己,反而是方魔。
在內心分離出另外一種人格方魔,不是為了打發時間,也不是為了逃避,雖然嘴上一直聲稱是為了讓自己更理性些。但他知道,也可以漸漸的感覺到,方魔的存在已成為了他自身成長的一部分。
無論什麼時刻,白天黑夜,或清醒,或沉睡,或遇上了無法解決的事情,或對世界、對自身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都喜歡與方魔分享。
方魔或高傲,或冷傲,或嘲諷,或不近人情,或盡情羞辱,但方魔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誠的。沒有欺騙,沒有虛偽,沒有穿著現實中人與人交談時所穿的那件防範的外衣。
他常常與方魔對話,在黑夜中對著星空,在白天對著空氣,有時會在鏡子裡遇見方魔,有時會在地上的水泊看見方墨,有時眼睛裡的余光中看到那個白色的影子,那個屬於他的影子。
他明白,他可以清晰的感受,也可以準確的判斷,不是他人格分裂,不是他一人分飾兩種角色。他相信,方魔就在那裡,始終真實的存在。
這是他唯一承認的,有違客觀事實的事實。
在大學校園的樓頂上,他與方魔對站著。
在白色小屋的桌子前,他與方魔對坐著。
在病人的潛意識世界裡,他與方魔交替接力著。
在現實世界裡,他與方魔共同支配著一個身體。
在這裡,在這個前所未遇的多層世界裡,他與方魔一起競爭著。
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根本分不清誰是他,誰是方魔。或者,他就是方魔,方魔就是他,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個反反覆覆走不出的夢一樣。
可現在怎麼讓他接受這件衣服上的血跡?
那個最熟悉的影子在哪裡?
「覺悟了嗎?」馬克辛從牆角里閃出來,舔著手指上的血跡。
「他……你把他殺了?」方墨咬著牙齦,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腦海中一陣轟鳴。
「我以為殺的是你,到最後才發現竟然是他。一個自不量力的人,還說要替你清理掉我。」
「你……你真把他殺了?」方墨的握起了雙手,拳頭抵在地面上。
「代碼,交出來,要不然你與他的下場一樣。」
「混蛋!」
方墨猛得一躍而起沖向牆角,一拳打在馬克辛的臉上。
「咣當!嘩——」
馬克辛的臉上出現幾道裂縫,如玻璃般碎裂的下來。
同時,方墨的拳頭傳來疼痛,染上了鮮血。
鏡子,一拳倒碎的只是一面鏡子。
「咣——」
馬克辛從窗簾的後面閃出,一腳將方墨跺在地上。
方墨心中充滿了憤怒,就像當年眼睜著看著段子陽從窗戶間縱身躍出一樣,又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他迅速爬起來,抄起圓凳就朝馬克辛淪去。
在類現實世界的規則下,他與馬克辛都無法使用上一個武俠世界中的那種力量,所以他要與馬克辛硬拼一下。
馬克辛雙手抗住圓凳的架子,較起勁來。
二人僵持了一會,馬克辛的力氣明顯要大一些,將方墨推到了大廳。
方墨一仰身,後背卡在辦公桌上。
面前明光一晃,馬克辛抽出了一把匕首。
方墨右手拆當,一道鮮血,被匕首劃破了胳膊。
顯然,馬克辛比他更擅長搏鬥。
又明光一晃,馬克辛又抽出一把匕首,雙持匕首刺向他。
他掄起大廳的一把椅子抵擋。
但馬克辛的匕首要鋒利太多,拼了幾下,便將椅子刺穿了。
他勉強用抵住椅子,但刺過來的匕首越來越近,刀尖幾乎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與此同時,馬克辛加大了力度。
「砰——」
突然一聲槍響,馬克辛眼睛一愣,胸口迸出一片血花,倒了下去。
大廳里多了另外一個男人,段子銘舉著手槍走進了大門。
「墨哥,你沒事吧?哪裡受傷了,他是什麼人?」
「老二……」
方墨護著胳膊,剛要靠近段子銘。倒在地上的馬克辛突然起身,推了他一下,跑進了內廳。
「哪裡跑!」
段子銘持槍追進了內廳,只看到了一片血跡,卻沒有找到人。
方墨收起馬克辛掉在地上的匕首,招呼起段子銘:「老二,不用追了,只是個入室的小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