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圖有問題

  聲音很清晰,方墨可以感覺到對方就在背後的門後面。

  甚至他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剎那間,空氣似乎凝固了一樣。

  很奇怪,隔著一扇木門,對方也停下了腳步。

  「呯——」

  耳邊又傳來玻璃碰撞的聲音。

  方墨心裡一松,猜想對方可能在喝水。

  果然,他接著又聽到了吞吐的聲音,聽到了放水杯的聲音,聽到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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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再次聽見織物摩擦的聲音,意識到對方已經回到了床上,才喘出一口氣。

  又隔了一小會,方墨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這個時候,他看了下表,兩點十五分,比預想的時間慢很多。

  他加快了腳步。

  三樓下二樓的樓梯被一道鐵門截成兩個部分。

  是普通的柵欄門,鋼條之間的空隙加密過,容不得一隻手通過。

  方墨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鑰匙,同時掏出一塊手掌大小的絨布,然後將絨布墊到鐵門與框架的連接處。

  這是他早已想好的細節,開門一定會引起晃動,有晃動就會有響聲。像這種框架一半嵌入牆體的鐵門,輕微的晃動都會順著牆板傳到別墅的每一個房間,引起一些不同尋常的異響。

  但在其連接處墊上絨布就會不一樣。

  鑰匙與門鎖很匹配,方墨轉動得很慢,從打開到進入,再到關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從裡面關上鐵門的一剎那,方墨眼睛一閃,忽覺有些不對勁。

  他轉身朝二樓走了幾步,看見自己映在樓梯上的影子,又恍然轉身。

  他再一次掏出鑰匙插進鐵門,卻絲毫轉不動門鎖。

  他連續插進、拔出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鐵門鎖住了。

  正反鎖!

  他一愣。

  從兩側看,鐵門內鎖盤的形狀與鐵門外鎖盤的形狀一模一樣,但卻是兩個鎖盤。

  打開任何一個鎖盤都可以打開鐵門,但內側鎖盤必須用內側的鑰匙,外側的鎖盤必須用外側的鑰匙。

  換句話說,從內打開需要一把鑰匙,從外打開則需要另外一把鑰匙。

  可他手中只有一把鑰匙,怪不得鋼條之間的空隙做了加密處理,想伸過從外打開也不可能。

  他再仔細打量門鎖,原來是剛才鐵門鑰匙孔縫隙透出的光讓他覺著反常。鎖盤一樣,但鎖芯不一樣,鑰匙孔透出的光就不一樣。

  但現在醒悟為時已晚,此時此刻門鎖住了,他被關在了二樓。

  他笑了笑,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不知從何時起,有意思似乎比預料之中更吸引他。

  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樓梯總共分兩段,沒有燈,但有兩個側窗,光線十足,將樓梯照得通亮。

  方墨並不擔心,被困在二樓沒有關係,只要見到瘋爺,完成行動,轉動手錶,自然有人會將他帶出去。他開始在腦海中回憶二樓的結構圖。二樓的結構布局除了樓梯口的位置外與三樓一摸一樣,總共八個房間,瘋爺的房間在左側一邊最裡面的位置,其他幾個房間都是空房間。

  下了樓梯,方墨轉過身,目光一掃,再次愣住了,背後發涼。

  面前是一條豁亮走廊,但走廊的每一邊只有三個房間。

  他眨眨眼睛,又數了一遍,六個房間,沒有錯。

  錯的是楊百川給他的房間地圖。

  地圖有問題!

  三樓的房間左右顛倒、鐵門多了一道內鎖、二樓的房間布局改變,這些不是巧合也不是疏漏。

  如果沒有猜錯,這棟別墅裝修的時候,至少請了兩個裝修公司,縱然楊百川神通廣大也所料不及。

  開弓沒有回頭箭。

  方墨集中起精神,現在找到瘋爺才是最關鍵的。

  他從走廊頭走到走廊底,一共二十一步,與三樓長度一樣。

  他又張開雙手比划起走廊的寬度,與三樓所差不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從房梁判斷,二樓、三樓的建築結構應該是一樣的,不同的是裝修結構。

  也就是說三樓每側的房間雖然從四個減少到三個,但因為整個樓體上下貫通的承重牆無法改變,牆另一側四個房間的布局不會改變。至少外面的四扇門,通過遮掩或者覆蓋的方式修成了三扇。

  他仔細觀察了每扇門前後的距離,最後的一對門果然顯得有些突兀。換句話說,最後這一對房間應該是套房,房間裡還有一個房間。

  可是左邊的房間還是右邊的房間呢?顯然楊百川之前給的情報已經用不上了。

  他側著身子,低下頭,接著反光觀察起兩扇門前的地板。

  同樣光潔如鏡,但一比較就會發現右邊的幾塊地板暗淡一些,這是經常有人在門前走過留下的痕跡。

  是右邊。


  他沒有面前這道門的鑰匙,但只要使用這張「7」形紙牌便可在不損害門鎖、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下開門。

  但只可以打開這種只有在臥室房間才會使用的單舌鎖。

  而面前的就是一把單舌鎖。

  原理很簡單,因為單舌鎖的鎖舌的橫切面是梯形,更直白些,鎖舌的一面是帶有坡度的。只要用紙牌「7」形的拐角勾住門鎖帶有坡度的一面,慢慢拉起,將鎖舌頂起,房門便可輕易打開。

  這是方墨從一個精神病人的手中學會的,這個精神病人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帶著一張「7」行紙牌打開周圍病人的房間,然後找人聊天。

  只有了不足八秒的時間,方墨便打開了房門。

  門口兩側豎立著高大的花瓶,但房間裡豁然開朗,又是一間空空的屋子,明媚的陽光透過四扇玻璃窗將房間照得通亮。

  四扇?

  站在門前的方墨愣住了,為什麼會是四扇。

  他清楚地記得三樓末端那個空房間只有兩扇窗戶。如果這裡有四扇的話,這個房間根本不是什麼套間,只是原先的兩間房間打通成一個大房間。

  怎麼會這樣?

  瘋爺在哪裡?

  如果瘋爺不在這裡,門前地板上為什麼會出現某人經常出入的痕跡?

  正是此時,方墨一轉頭,看見了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站在房間的角落裡,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