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開礦

  宅院。

  靜室。

  護身符貼在門上,隔絕內外,將一切聲息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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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靖元盤坐蒲團。

  面前一隻白瓷瓶。

  呼。

  瓶口敞開。

  青赤黃白黑,數縷五色之氣,濃郁而純粹,交纏著自瓶中逸出。

  「呼……」

  他闔上眼眸,鼻息一引。

  五行精氣,被他徐徐吸入,反哺五臟。

  ……

  半晌後。

  陳靖元睜眼。

  一股溫潤暖流,自五臟內散開,遊走四肢百骸。

  咔。

  筋骨齊鳴,雄渾氣力流轉。

  煉體修為,又精進了一分。

  「呼……」

  陳靖元長舒一口氣,攥了攥拳,眉宇舒展。

  「果然。」

  「還得是修士……」

  一個鍊氣修士,體內五臟,提煉出的五行精氣,就抵得上他之前,活取了數十年輕力壯的凡人。

  沒錯。

  礦洞裡的莫家修士,自然是他殺的。

  ——不然呢?

  那個縮在礦洞深處,早已斷了補給,像老鼠一樣苟延殘喘的傅家修士?

  他也配?

  別逗你陳叔笑了!

  ……

  「呼……」

  陳靖元起身。

  收了瓷瓶,指節輕叩案面。

  思緒轉動,盤算著下一步。

  「如今……」

  「陳赤松放話,讓莫家派遣修士,進礦洞排查。」

  這意思很明顯,以莫家修士性命,人肉探點。

  這手段,能不能把鼴鼠給揪出來,肅清礦洞……

  著實不好說。

  但對陳靖元而言,卻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因為。

  這給他提供機會,狩獵修士,補充「人材」。

  「這些莫家修士,實力薄弱……」

  「卻一批批地,鑽進礦洞……排查窮凶極惡的傅家賊子,面對修煉了魔功的邪修,死上一些,卻是順理成章。」

  陳靖元自語,旋即一笑。

  「嘿……」

  「我這運氣……倒是不錯。」

  他都沒做什麼,也沒有刻意推動。

  為了自己顏面,陳赤松那莽夫,就主動地,把這一切都做好了。

  給他進行遮掩,向家族隱瞞。

  「不過……」

  「紙包不住火。」

  陳靖元垂眸,眼底泛起冷光,陷入思索。

  「家族也不會放任一處靈鐵礦脈,長期停擺。」

  「再是進行遮掩,也有一個限度。」

  陳靖元對此,心知肚明。

  一條漏網之魚,能當幌子,遮上一時。

  卻遮不了一世。

  「也就是說……」

  陳靖元的手指,停在案面上。

  「留給我的時間,不會太多。」

  半月,或者一月。

  一旦家族急了,加派人手,出手清剿。

  這場「意外」,就得收場。

  ……

  「那麼……」

  想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攫取最大的利益,該怎麼做呢?

  偷偷摸摸,零敲碎打,一個一個地宰殺,儘可能多地,採集五行精氣?

  「不……」

  「這種方式,最多最多,也就能采上幾十縷五行精氣……」

  夠幹啥?

  陳靖元搖了搖頭。

  小家子氣!

  這可不是他陳靖元的作風!

  「要弄,就弄一波大的!」

  陳靖元眼神閃爍,諸多思緒,在他的腦海內碰撞,逐漸構成了一張藍圖。

  「嘶……」

  陳靖元倒吸一口涼氣。

  連他自己,都被這張藍圖,驚了一下。

  「真是個……瘋狂的計劃!」

  他低喃著。

  渾濁的眼底,卻透出一種,獨屬於獵手的期待。

  「不過……」

  「我喜歡!」

  若是計劃成功,他不僅能一口氣,獲得大量的五行精氣,還能趁機報仇雪恨,了解一段恩怨!

  ……

  彈指間。

  半月過去。

  長白島上,氣氛持續壓抑,籠罩一層陰雲。

  礦區。

  莫家修士,輪番鑽進地下坑道,分批排查,搜尋那頭傅家鼴鼠。

  代價慘重。

  前前後後,死了十七八人。

  同時。

  大部分屍體,死狀都極其悽慘,胸腹剖開,五臟盡失。

  談論起下礦,莫家修士的臉龐,都是蒼白,滿眼恐懼。

  因此。

  對於陳家的怨念,也與日俱增。

  積壓在礦區上空,誰都聞得到。

  不過。

  付出這麼多性命。

  也不是全無進展。

  那傅家修士的活動範圍,被一步步地壓縮。

  最終,被逼進了西側,一片廢棄的舊礦區。

  數日前。

  陳赤松親自帶隊,還與那人,撞了個正著。

  一場惡鬥。

  陳赤松以火法,重創了那鼴鼠。

  眼看就要得手。

  卻讓那人,掐了一道遁地法訣,遁入岩壁,又給逃了。

  饒是如此。

  陳赤松卻愈發篤定。

  那人已是強弩之末,用不了幾日,就能拿下!

  故而。

  更加不願上報家族。

  ……

  這一日。

  長白島。

  碼頭。

  海風吹拂。

  一艘靈船停靠。

  送來一船修士。

  這些修士,總共十人,都在鍊氣三四層,面孔年輕。

  奉命前來,擔任監工,監督採礦,恢復白魄鐵礦的生產。

  其中一人,青衫布履,身形挺拔,氣質幹練。

  正是周慎之。

  「終於到了,聽說這一次,我們都能當監工,督促其他人幹活!」

  「哈哈……也算出人頭地了。」

  身旁。

  幾位修士交談,語氣興奮。

  話語間,頗有一些大英貧民,去殖民地作威作福的意味。

  對此。

  周慎之並未理會。

  他提著行囊,隨人流下了船,打量著這一座陌生的島嶼。

  「嗯?」

  周慎之皺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眼神……」

  他喃喃自語。

  在碼頭兩側,有一些莫家修士,他們的眼神……帶著一種令周慎之極不舒服的意味。

  排斥、疏離、冷漠……甚至,隱隱帶著敵意?

  「嘶……」

  周慎之腳步一頓,眉頭蹙起。

  根據家族的情報,莫家修士,已經歸附。

  理應恭順才是。

  可是這怨氣……藏都藏不住!

  「這長白島……」

  「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慎之的心頭,隱約有些不安:「希望不要有什麼大事……」

  天可憐見,他可是聽說管事在此,而且還是後勤類差事,才打點過來的……花了不少錢呢!

  ……

  與此同時。

  莫家大宅。

  正廳。

  三位鎮守,各據一方。

  案上擺著靈茶,卻無人去動。

  陳元華坐不住,那張滾圓的臉,皺成了一團,率先開口。

  「兩位。」

  「家族的意思,很明白了。」

  「要我們立刻,恢復白魄鐵的開採……」

  「可這礦洞裡,還蹲著個吃人邪修,誰敢下去挖礦?」

  「但若是拖延,我們三位鎮守,恐怕都要吃掛落……」

  他嘆了一口氣,滿臉為難,攤手道。

  「不必拖延。」

  陳赤鬆開口,聲音瓮沉。

  「那鼴鼠,已被我打成了重傷,只能躲在廢礦區,難以出來。」

  他掃過兩人。

  「白魄鐵礦,正常開採即可。」

  「咱們三位鎮守,一同進礦,扼守住要道。」

  「在護礦的同時,受累數日,聯手將他捉出,就地誅殺!」

  話音落下。

  「這……」

  陳元華面露遲疑。

  親自下礦,與兇悍的邪修廝殺……這可是要冒風險的!

  他剛要開口。

  一旁。

  陳靖元就表示贊同。

  「赤松兄說得是。」

  「我們三人合力,縱是他修了邪功,也翻不了天。」

  「嘶……」

  陳元華見兩位鎮守,都已拍板,也只得麵皮抽搐,硬著頭皮答應。

  「我……我也贊同。」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