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勾當
蹊蹺的地方的確蹊蹺，但因為這些都只是兩個停屍房工作人員的一面之詞，我們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想了一下，我問道：「哪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麼？」
兩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說道：「再就沒了，你們也知道，在我們這個地方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其實都不奇怪，習慣了就好。」
他們的言論和王震的說法不約而同，
點了點頭，我沒有了問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聞旭卻是問道：「你們停屍間上班的一共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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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屍間說是有四個人，其實就三個，還有一個輪值夜班，至於那個副院長的侄子，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
聞旭問道：「那你們還記得他上次來的時候是什麼時候麼？」
搖了搖頭，其中一人說道：「記不得了，反正是有挺長時間沒見他來了。」
「好的，謝謝了。」禮貌的道了聲謝，聞旭對我使了個眼色，看到他對我使眼色，我便說道：「好了，王叔，那就麻煩你們了，我們先走了。」
在王震送我們離開停屍間的電梯以後，我看了一眼聞旭，問道：「有什麼發現沒有？」
「發現不好說。」聞旭說道：「但是疑點還是有的。」
「嗯？」
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聞旭卻反問道：「你想過醫院會如何處理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的人體器官沒？」
聽他這麼問，我同樣是反問道：「人死了人體器官還有用麼？」
「有些是沒用了，但是有一些在人死亡短時間內還是可以用的，比如眼角膜。」
聞旭一臉神秘的笑著。
不過，我還是沒搞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你到底想表達個什麼意思？」
見我這般，聞旭搖了搖頭，說道：「你難道還沒想到，你想一下，那裡是屍體最多的地方？」
「廢話。」我說道：「當然是停屍間啊。」
聞旭又問道：「那哪裡是人體器官最多的地方？」
「你是說？」他這麼說，我明白了，但是我還是不相信的說道：「但是在國內販賣人體器官是犯法的啊？」
「被你們逮的人哪一個沒犯法？但被逮的人還不是那麼多？這年頭，為了錢鋌而走險的太多太多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是醫院啊，都說醫者仁心，你要說醫院的人在無名遇難者的遺體上打著那些器官的注意，我還是有些不信的。畢竟這些醫生可都清楚販賣人體器官究竟是個什麼罪名。
「你想想那個張副院長的侄子。」聞旭見我還是不信，說道：「停屍間裡的幾個人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上班也是隔三差五的來打一趟，你說醫院會容忍這樣的人留下來？別說是他只是一個副院長的侄子，就算是院長的兒子也早被趕走了。但是他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為什麼？」我下意識的問到。
聞旭解釋道：「因為他的工作十有八九就不是幹些停屍間的活，你要想啊，以一個副院長的能力，誠心想安排他自家侄子來醫院上班，哪裡不好安排點兒工作？就算這個傢伙一點兒醫學都不懂，安排他去大廳做保安部主管不都比停屍間的工作好？
當時聽到說他是副院長的侄子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有一個當院長的叔父會不會安排你去停屍間做事？這完全不附和常理。」
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按理說，人都是有私心的，既然有能力，給自己家裡人安排工作不會這麼不靠譜。
「而且，你再想想，如果說張副院長對他這個侄子不怎麼看重和照顧，怎麼可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還沒被醫院開除？」
聞旭繼續解釋。
他越解釋，我就越懷疑。直到最終，我都覺得這個張副院長和他的侄子好像是不太對勁。
「等下。」雖然有些贊同聞旭的說法，但我還是疑惑的說道：「就算張副院長和他這個侄子是在干販賣死人器官的勾當，跟我們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哎……
聞旭嘆了口氣，說道：「你忘了，我們之前曾經分析過，兇手行兇的動機有可能是販賣人體器官啊！」
「我們先不管楊華到底是死是活，最後一個接觸過他的人是誰？不就是張副院長的侄子麼？那麼他是不是有機會取到楊華的掌紋及指甲這些？還有，當時楊華妻子的死也是送到了這裡的停屍間，醫院裡的人誰不知道楊華一家的遭遇？
如果張副院長和他的侄子已經不滿足從死人身上弄人體器官，而是將目光盯向了那些必須從活人身上取下才有用的器官呢？「
「你是說兇手有可能是張副院長的侄子，假借楊華一家的遭遇實施看上去的報復殺人，實則是為了人體器官？」
我驚異的問了一句。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案子也就太操蛋了。
從我們接觸到這個案子開始，這個案子先是連環殺人案帶出了十多年前以及現在正在進行的毒品交易案，然後，牽出了幾個月前的一起交通肇事案，這還沒完，又牽出了一個非法交易人體器官案。
案中案我見過，案中案中案我也聽說過，但是像這種一個案子中牽出另外三個案子的案中案中案中案我可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案子可就麻煩了，牽扯太多了。
首先，牽出了緝毒大隊的，因為交通肇事案又牽出了交警大隊的，如果再加上一個非法買賣人體器官案和我們正在偵辦的連環殺人案，四個案子，三個部門，要不要這麼扯淡？
「看來這個案子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的多。」聞旭說道：「這樣，我們去找張副院長聊聊，探探口風。」
「還是不對。」我搖了搖頭，說道：「你之前在隊裡的時候，不是說兇手用刀的手法不嫻熟造成了傷口參差不齊麼？如果你之前的推理成立，張副院長的侄子就算不是醫生，但是在解刨上面，也絕對是駕輕就熟才對啊。」
白了我一眼，聞旭說道：「就不能是兇手刻意為之，誤導我們調查方向？我的天，虧你是還是警校畢業的，就你這智商，我都在懷疑警校招你的時候是不是給你開了後門。很多兇手為了誤導警察的調查方向，經常會避開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這個難道你們警校的老師沒教過你。」
「要你管。」聽他這麼說，我雖然想明白了，但是心情卻是被他這麼一說給搞壞了。
「得得得，我不管，我們去找張副院長聊聊，探探口風總可以吧？」聞旭說完，也不再搭理我，一直到電梯回到了一樓大廳，才問道：「你去不去？」
沒有說話，但我還是走在了前面。
不管怎麼說，只要是有疑點就要不遺餘力的去求證，做警察的就是這樣，不願意放過任何一條可能一點兒用都沒有的線索。
因為很多重要的線索都是從不起眼的地方慢慢發掘出來的。
不過，真要去找這個張副院長的時候，我和聞旭懵逼了，在醫院一樓的領導公示欄里，光副院長就有四個，而且最操蛋的是，姓張的副院長就有兩個。
「找哪個？」也怪我們之前忘了問王震他們，張副院長的全名叫什麼。但誰又知道他們醫院會有兩個張副院長？
一向睿智的聞旭看到領導公示欄里並排著的兩個張副院長，同樣是搖了搖頭，說道：「還真邪門了，居然在這最簡單的一個環節給難到了。」
摸了摸額頭，聞旭一臉狡詐的看著我，說道：「要不你再下去一趟問問？」
「問你妹兒！要問你自己去問。」我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說真的，要是能不下去，我是再也不想去那個鬼地方了。
自從來到一樓以後，我渾身都暖和多了，首先在下面的時候，愣是感覺一股涼颼颼的風不停的在我後面刮來刮去的，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要不是為了男人的面子，我只怕當時在看到哪個屍體肌肉反應坐立起來的時候就給嚇得坐地上了。
不過，我不願意下去聞旭也不願意，別看他首先在下面的時候裝的一副膽子多大的樣子，其實和我差不了好多，說白了，也就是心理素質比我強一些而已，單以膽量而論，他也就未必比我膽子大多少。
「那這樣，我們先去院長辦公室找這個韓院長談談？」說著，聞旭指了指領導公示欄上，名叫韓石濤的院長。
想了一下，不管哪個張副院長到底是哪個，如果他真如聞旭猜測的那樣做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麼這個韓院長肯定對此也是知曉一二。
「行，先找這個韓院長聊聊也可以，看他五六十歲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幹出那些喪盡天良的勾當？」
說著，我和聞旭就朝著行政大樓的院長辦公室走了過去。
一路上，我倒是挺期待待會兒的交談的，畢竟當了這麼多年警察，第一次遇到這麼刺激的案子，說心裡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那只能說是在騙鬼，反正我是不信。
當然，真要說有多大的希望，也說不上來。
之前沒遇到的時候，總是想著有機會偵辦這種大案要案，但是現在有機會了，我反而沒有了當初那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只能說，人就是賤的。遇不到的時候天天念著，想著，真要遇到了，又頓時失去了期待時的激情。
「顧謹風。」就在我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聞旭出言喊了我一聲，回頭詢問的瞅了一眼，聞旭說道：「等會兒這樣，你負責和韓院長聊天，我呢就裝做做記錄的樣子，分析他說的話。」
「要不要這樣？」我好奇的問了一句，不就探探口風麼，你這也搞得太小題大做了吧？
聞旭說道：「你以為呢？別人年過半百的年紀，幹了這麼多年的醫院一把手，吃的鹽比我們兩個加起來的吃的飯都多，你要是不想點兒法子，想從他嘴裡套出什麼話，有可能麼？」
頓了一下，聞旭又說道：「還有，器官販賣之類的話，隻字不談，不管他知不知道，或者張副院長有沒有做這個，你以一個警察的身份去跟他惔這些，如果他沒做過什麼都不知情，肯定會有些惱怒。如果他知道或者做過什麼，提到這個肯定會打草驚蛇，所以不管出於那種目的，凡是跟人體器官有關的你都一字不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