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差距
當我明白了聞旭心中的想法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又無力去責備他什麼。
我能理解他和徐隊長那種發自內心對毒販的憎恨和厭惡,也許在他們眼中,只要是毒販都該拉去槍斃。
但我們國家終究是一個法治的社會,一切的行為準則都得以法律為基礎。
「聞旭,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這樣做不對。」我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後,還是說了一句。
其實,聞旭何嘗又不明白這些,當我說完後,他沒有辯駁什麼,而是抬頭望著早已看不到星星的星空。
良久,聞旭說道:「小時候,我問我媽媽爸爸死了後去了哪裡?我媽媽說,爸爸在天上看著我,從哪兒以後我沒事兒就喜歡抬頭看看天空,我也想知道,我爸爸是不是真的在看我,我想跟他打聲招呼,說說我最近怎麼樣。」
我不明白一個孩子失去父親是怎樣的痛苦,但是想必那種痛苦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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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他又沒犯法,充其量只不過是對一個本來就觸犯了法律的人見死不救而已,想通了這個,我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不過,一想到兇手以一個判官的身份還繼續週遊在社會上,我就感覺不踏實。
不管兇手殺人的目的是什麼,原因是什麼,總之,他犯了法,我們就應該將他繩之於法,不是說殺了罪有應得的人就可以避開法律的審判。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並非那種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既然想通了緣由,我也能灑脫的將其丟在一邊。
再說了,正如聞旭所言,我知道郭超的確是罪有應得,雖然未必犯有死罪,但做為人民公僕拿著人民賦予的權利去傷害人民,說句罪該萬死也不為過!
見我這般問,聞旭苦笑了一聲,說道:「等。」
又等?
說真的,他第一次說等的時候,郭超死了,難道這一次又有誰要死?那我可受不了了,有一次,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再有第二次!
見我這副表情,聞旭苦笑了一聲,說道:「放心,這回我真不是等誰死了,我是在等天亮。砍頭還得讓人喘口氣呢,這大半夜的你就不打算讓我休息一下?」
鬆了口氣,我說道:「得得得,那就休息一會兒,說實話,今天也怪累的。」
只要他不再幹這種事兒,我倒也能理解。
仔細想了一下,也許正如他所說,即便他在之前告訴了我兇手還會殺人,而且目標就是交警大隊的,我們也未必就能確定是郭超,而且,就算我們確定了兇手的目標是郭超,郭超也未必會配合我們的工作。
畢竟,只要他配合了,十有八九就要暴露出他徇私枉法的過程。
人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郭超又豈會輕易的拿上自己的仕途冒險?事情沒發生,他一定不會輕易相信我們說的話。
所以,郭超的命運,也許就是註定的。
不種因,不結果。
分別了聞旭,我回到了自己家,因為我老家不在市裡面,所以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稍微洗洗便倒頭大睡。
自從昨天經歷了張俊的被殺以後,我每次睡覺的時候都容易做噩夢,而且大多都是夢到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行兇,在殺人,甚至,在吃死者的內臟。
這一晚,依然如次,一夜被驚醒了三四次,好不容易不做噩夢了吧,手機響了。
迷迷糊糊的接通了電話,居然是聞旭那傢伙。
「你幹嘛呢,大清早的就打電話?」
擾人清夢罪大惡極,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電話那頭,聞旭疑惑了一下,說道:「大清早?現在都快十點了,還大清早?」
啊!
十點了麼?
聽他這麼一說,我立馬驚呼了身,一臉驚訝的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五十七分!我第一感覺就是遲到了,等我正準備穿衣服去上班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兒,不耐的說道:「我的哥哥喂,我放假了,你不知道麼?」
幹了兩年刑警,難得放一次假,睡個賴覺怎麼了?
說實話,我有些抓狂,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幾點鐘才睡好,總之,現在被人吵醒,我很不爽。
等我焦躁的抱怨了一通之後,聞旭才說道:「抱怨完了?抱怨完了就快點過來,我一會兒去找高曉軍,要是你不想去就算了。」
高曉軍?高曉梅的弟弟?
聽他這麼說,我倒是冷靜了下來,不管睡覺多重要,總比不上真相吧?
因為害怕這個傢伙一個人先溜過去,我飛快的洗漱完畢,然後到車庫去開車。
別看我有車有房的,其實這些都是我父母給我買的,當然,他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勞累了一輩子,也就給我交了個首付。
接到聞旭的時候,這傢伙倒是吃了一驚,說道:「行啊你小子,還在我跟前裝窮。」
「得了吧,跟你比我是真的窮。」我說道:「車是我父母給我交的首付,車款還得自己慢慢還。」
撇開這個話題,我問道:「要去高曉軍家,你知道高曉軍家的地址麼?」
聞旭不屑的說道:「查個地址而已,有那麼難麼?」
聽他這麼說,我倒是點了點頭,以他昨天就憑個電話號碼就找到了目擊者的能力,找一個地址倒是不難。
跟著他說的那個地址,我兩個慢悠悠的開著車走了。
對於開車,我有個習慣,就是慢。看了太多的交通事故的新聞以後,我對開車謹慎了很多,這一點,沒少招人吐槽,當然,聞旭也不例外。
到了目的地後,聞旭不滿的說道:「就你開車這速度,我騎個自行車都能追上你。」
停好車,我說道:「那你可以試試。」
我開車慢歸慢,但還不至於讓一個自行車追上這麼誇張!
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我說了一句後,問道:「高曉軍住幾樓?」
高曉軍家在一個小區里,之前聞旭只告訴我小區的名字,所以具體的地址我也不知道。
但我話說完,只見聞旭搖了搖頭,說道:「我也就知道個小區的名字。」
聽他這麼說,我懵了。粗略的看了一眼,以這個小區的規模至少能住上千戶人家,你該不會是想一家一家去找吧?
誰知道,這傢伙手一伸,說道:「把你警官證用一下。」
見他這般,哪兒還猜不出他想幹嘛?怪不得喊我,如果他知道具體的門牌號的話,絕對不會喊我。
無奈的撇了他一眼,我索性和他一起去小區的物管部,因為警官證的緣故,我們很快就弄清楚了高曉軍家的具體地址。
按照地址,我們找到了高曉軍的家門口,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本來就不抱多大希望的我,頓時就瞪了聞旭一眼,說道:「這大白天的誰不上班啊?」
但是聞旭卻理都沒理我,繼續咚咚咚的敲門,又過了一會兒,依然沒反應,我都準備離開的時候,嘎吱一聲,門開了。
還真有人在家?
看到門開了,我疑惑的看了一眼開門的人。
開門的是個男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眼角有些惺忪,估計還沒起床,單從年紀上看,如果沒有敲錯門的話,他應該就是高曉軍。
「幹嘛啊你們。」
開門的男人不耐煩的問了一句,估計和我一樣,被人擾了清夢各種不爽。
「我們是公安局的,來調查你妹妹的車禍案。」聞旭說著,看了我一眼,我無奈的再次拿出了警官證。
看到我的警官證,男人讓開了門口,示意我們進去。
整個房子看上去還挺乾淨的,而且,在客廳里還掛著裝裱好了的結婚照,估摸著這個高曉軍也結了婚。
「孩子讀書了?」聞旭坐下後問到。
高曉軍打著哈欠說道:「這都什麼點了?不讀書還待在家裡?」
聽他們兩人說話,我疑惑的看了一眼聞旭,他是怎麼知道家裡有個孩子的?
不過,我這個疑問還沒找到答案,聞旭又問道:「結婚有四五年了吧?」
「差不多吧。」高曉軍估計是瞌睡沒睡醒,說話的時候精神不怎麼好。
「對了,你老婆和你父親是在一所學校教書?」聞旭一邊說,一邊到處看著,不過,他的一番話倒是讓我越來越吃驚,這傢伙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而高曉軍卻一直是哈欠連天,精神狀態完全沒有集中,隨口說著:「她去年調到二小去了。」
說實話,聽他兩個聊天,有些像神仙講話一樣,半天我都沒反應過來,沒反應過來聞旭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也沒反應過來高曉軍為什麼回答的這麼利索。
不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高曉軍好像是反應過來了,疑惑的說道:「我說你們究竟是來幹嘛的啊?怎麼搞得跟調查戶口一樣?」
聽他這麼說,聞旭笑了笑,說道:「閒聊兩句而已,看你還沒睡醒,就隨口問問。」
聽他這麼說,高曉軍倒也沒有生疑,說道:「那你們等等,我去換件衣服洗個臉再跟你們聊。」
說著,高曉軍還使勁兒的搖了搖頭,似乎想通過這種方法將瞌睡給搖走。
等他去換衣服洗漱的時候,我卻是連忙問道:「你怎麼知道他一定在家的?」
之前我們敲了半天門都沒有反應,但是聞旭就像是篤定他一定在家,愣是堅持的敲著門,一開始我以為他是不願意放棄,但現在這麼一看,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啊。
說真的,我現在是一肚子的疑問,這個傢伙永遠都像比別人知道的多一點一樣。
笑了笑,聞旭說道:「因為我知道他是開計程車的,而且是開的夜班。」
「那你怎麼知道他有個孩子,而且在讀書?」我繼續問到。
聞旭摸了摸鼻子,說道:「剛進門的時候,我看到門口鞋櫃處有一雙大概四五歲孩子穿的鞋子,如果不是自己家裡有孩子,誰會把小孩的鞋子放在那裡?而且,以高曉軍的年紀,有這麼大的一個孩子也很正常。」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他的妻子是教師?」我繼續問到。
聽我這麼問,聞旭伸手指了指茶几上迭的規規矩矩的一沓書說道:「看到沒,最下面那個大本子,備課本,還有上面的這些書,都是跟教育有關的,放在茶几上,說明經常看,什麼樣的人會經常看跟教育有關的書籍?」
不得不承認,聞旭的觀察力的確比我強多了,我進門後,就注意到我身後的結婚照了,什麼是差距?這就是差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