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他不是在做夢吧

  齊硯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下意識雙臂穩穩發力,一把接住斜靠過來的自家老闆。

  力道托住的瞬間,他下意識抬眼看向開門的人。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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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硯瞳孔猛地驟縮!

  雙眼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當場石化在原地。

  門口站著的,眉眼溫柔、一身軟糯居家睡衣的女生——

  赫然是唐柚晚!

  齊硯大腦徹底空白,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合不上,喉嚨發緊,磕磕絆絆到極致:

  「唐……唐……唐……」

  他徹底失語。

  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離譜劇情?!

  他以為老闆喝醉敲錯鄰居家門,準備迎接一場尷尬社死,結果——

  鄰居,居然是唐小姐?!

  他不是在做夢吧?!

  震驚、錯愕、懵圈、難以置信,無數情緒瞬間砸滿心頭,齊硯整個人都麻了。

  作為唯二不多,知道兩人的過往,他一瞬間通透了所有前因後果。

  老闆根本沒喝醉走錯門!

  他是故意的!!

  電光火石之間,齊硯職業素養拉滿,飛速壓下內心滔天巨浪,瞬間從懵圈狀態切換完美臨場狀態。

  他壓穩顫抖的聲線,對著門口一臉無奈的唐柚晚,極其誠懇、恭敬地低頭致歉:

  「唐小姐,非常抱歉,深夜冒昧打擾您了。」

  他扶著靠在自己身上、閉眼裝醉的周馳野,語氣懇切又為難:

  「老闆今晚應酬喝多了,實在站不穩,麻煩您……能不能暫時幫忙照顧一下?」

  唐柚晚眉心微蹙,無奈看著掛在齊硯身上的男人,語氣清淡:「他就住隔壁,你帶他回去就好,你自己照顧。」

  她可不吃這套醉酒的套路。

  齊硯聞言立刻面露難色,眼神真誠到極致,近乎哀求:

  「唐小姐,您清楚的,我真的hold不住。」

  「老闆今晚喝得太多,脾氣沉、不聽勸,我一個人根本安置不了。拜託您了,幫個忙,真的麻煩您了!」

  話音落下,不等唐柚晚再拒絕,齊硯直接小心翼翼半扶半架著周馳野,側身順著門縫,輕輕走進了屋內。

  動作輕柔,一副生怕吵醒醉酒的老闆,又生怕唐柚晚當場拒絕趕人。

  他一路穩穩將身形慵懶、全程閉眼裝醉的周馳野,安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躺好。

  放穩人的瞬間,齊硯立刻雙手合十,對著唐柚晚連連鞠躬賠笑,態度誠懇又卑微:

  「唐小姐,真的萬分抱歉打擾您休息!今晚就辛苦您照看片刻,我實在不方便留宿,這邊一切拜託您了!」

  說完,他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露餡,轉身抬腳——

  溜得比兔子還快。

  進門、安置、道歉、撤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極速完成。

  房門被輕輕帶上。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唐柚晚站在原地,一臉無奈,和沙發上閉目休憩、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唐柚晚站在玄關,看著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男人,整個人無奈又頭疼。

  齊硯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半點不給她反悔、拒絕、找人送他回去的機會。

  沙發柔軟寬大。

  周馳野微微歪著身子靠在沙發里,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鎖骨。

  他雙眼緊閉,長睫垂落,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側臉線條冷硬精緻,平日裡那股壓迫感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副溫順無害、醉酒熟睡的模樣。

  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只會覺得是一個喝得爛醉、疲憊至極的男人。

  可只有唐柚晚站在這裡,心裡隱隱透著一絲說不清的彆扭。

  他太安靜了。

  安靜得過分。

  連呼吸都平穩得刻意。

  唐柚晚遲疑幾秒,緩步走上前,輕輕站在沙發邊,垂眸看著他。

  燈光柔和落在他臉上,沖淡了他平日強勢冷冽的氣場,眼尾那層酒後淡淡的緋紅,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易碎又慵懶的溫柔。

  她小聲嘀咕,帶著幾分無奈的氣音:「明明住隔壁,非要跑來我家裝醉……幼稚。」

  她也不確定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半醉,又或者——根本沒醉。

  唐柚晚猶豫著,想先給他蓋條薄毯,免得深夜著涼。

  她彎腰,伸手想去拿沙發尾的小毯子。

  可就在她身子微微俯下來、靠近他的一瞬。

  原本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男人,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里,周馳野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漆黑深邃的眼眸,隔著極近的距離,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眼底沒有半點醉後的渾濁、迷離、困頓,反而清明得很,盛滿了專注、貪戀、隱忍已久的溫柔。

  他借著醉意的掩護,肆無忌憚地看著她。

  看她柔軟蓬鬆的半干黑髮,看她乾淨溫柔的眉眼,看她穿著寬鬆軟糯的居家睡衣,看她眼底藏不住的無奈與心軟。

  他等這一幕,等了整整一天。

  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靠近她、賴在她身邊、被她照顧的機會。

  唐柚晚拿好毯子,輕輕覆在他身上,動作很輕很柔,生怕驚擾到他。

  剛蓋到胸口,下一瞬——

  原本安分躺著的男人,忽然微微側過身。

  長臂極其自然地一抬。

  精準、輕巧、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黏人力道,輕輕攥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

  指尖溫熱,力道不重,輕輕扣著,帶著酒後綿軟的滾燙溫度。

  唐柚晚動作一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你幹嘛?睡著了就好好睡。」

  下一秒。

  耳邊傳來男人低啞慵懶、帶著濃重酒氣、黏人至極的嗓音。

  聲音很輕,氣音很重,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呢喃,低沉又溫柔。

  「別走,好不好。」

  他居然……在撒嬌?

  她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他。

  他依舊雙眼緊閉,眉眼溫順,一副全然熟睡、無意識囈語的模樣,仿佛剛才那聲黏人的挽留,只是醉後的夢話。

  可攥著她手腕的指尖,卻穩穩地、固執地不肯鬆開。

  力道很輕,卻帶著極強的占有欲,小心翼翼,怕弄疼她,又怕她甩開、怕她走掉。

  唐柚晚喉間微澀,無奈又心軟,輕聲哄了一句:「我不走,我就在旁邊。」

  話音落下。

  手上的力道,又輕輕緊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