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不再坐會兒？」蘇宴京抬眸問道。
「不了。」周馳野輕輕搖頭。
多待一秒都是無用的熱鬧。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去，想見她。
齊硯立刻上前半步，低聲道：「周總，車已經備好了。」
「嗯。」
周馳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包廂外走去。
全程無人再敢阻攔，一眾富家子弟紛紛起身躬身相送。
直到那道挺拔矜貴的背影徹底走出包廂，厚重的大門合上，眾人才徹底鬆了口氣，小聲議論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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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今晚真的太不一樣了，也太隨和了吧。」
「以前見他一面都戰戰兢兢，今天居然願意跟我們挨個喝酒，簡直不敢想。」
「絕對是遇上天大的好事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反常。」
包廂內的議論聲被徹底隔絕在門後。
走廊靜謐奢華，暖光鋪滿地磚。
周馳野步履從容往前走，微醺的酒意順著血液緩緩蔓延，燙得心口軟軟的。
酒精能麻痹所有的疲憊與戾氣，卻唯獨放大了心底的思念。
走出雲闕閣大門，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些許酒氣，卻吹不散心底密密麻麻的牽掛。
黑色專車穩穩停在門口，齊硯替他打開后座車門。
周馳野彎腰坐進車內，車廂安靜私密，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黑暗裡，他靠著椅背，微微闔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柚晚的模樣。
想起她軟乎乎的側臉，想起她溫柔輕緩的嗓音，想起她嘴硬心軟、口是心非的小模樣，想起她獨自在家安安靜靜待著的樣子。
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眼底盛滿了無人窺見的溫柔繾綣。
微醺的意識里，只剩一個執念。
——想回去。
——想見她。
齊硯坐進駕駛座，輕聲詢問：「周總，回私宅還是回公寓？」
周馳野閉著眼，嗓音低啞溫柔，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公寓。」
回有她在的地方。
回他心心念念、唯一牽掛的歸宿。
車子平穩駛離雲闕閣，穿過滿城繁華燈火，朝著公寓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色轎車穩穩駛入小區地下車庫，引擎聲緩緩熄滅。
深夜的車庫空曠安靜，只有頂燈冷白的光線鋪滿地磚，寂靜得只剩下細微的空氣流動聲。
齊硯解開安全帶，習慣性準備像往常一樣目送老闆上樓，自己驅車離開。
每次送到車庫，他便自覺退場，從不多留半步。
可就在他正要開口道別、推門下車的瞬間，后座傳來男人低啞慵懶的嗓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沉緩質感。
「齊硯。」
齊硯動作一頓，立刻回頭恭敬應聲：「周總。」
「送我上去。」
短短四個字，語氣平淡，卻讓齊硯瞬間愣了一下。
他微微怔住，下意識懵懵地眨了眨眼：「啊？」
今晚老闆喝得雖多，但神志一直清醒，步態也穩，完全不至於需要人送上樓。
短暫錯愕過後，他立刻回過神，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哦、好的！」
他連忙下車繞到后座，替周馳野拉開車門。
周馳野微微俯身走出車外，身形依舊挺拔，只是步伐比平日慢了些許，眼底覆著一層微醺的朦朧緋紅，添了幾分慵懶迷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密閉狹小的空間裡，淡淡的清冽酒香縈繞開來。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跳動。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走廊安靜無人，暖黃夜燈溫柔鋪亮長廊。
齊硯正準備跟著老闆走向隔壁那間屬於他的公寓，下一秒，身側的男人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綿軟的倦意。
「扶著我。」
齊硯渾身一僵。
徹底懵了。
老闆這是……真喝多了？
他不敢耽誤，立刻上前半步，小心翼翼虛扶著周馳野的胳膊，生怕他站穩不穩。
周馳野任由他扶著，身形微微倚靠過來，步伐不急不緩，帶著幾分散漫慵懶，徑直朝著唐柚晚家門口的方向走去。
齊硯一路乖乖扶著，走到門口才猛然察覺不對，連忙小聲提醒：「老闆，走錯了。」
他抬手側指了指旁邊的房門，耐心提醒：「是這邊，這一戶是鄰居家。」
在他眼裡，自家老闆今晚喝得確實過量，腦子犯暈，連自己家門都認錯了。
可周馳野聞言，只是淡淡側眸掃了他一眼。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底看似蒙著一層醉意，實則清醒通透，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篤定。
他沒說話，沉默收回目光，抬手——
輕輕敲響了唐柚晚的家門。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不輕不重，在安靜的深夜走廊格外清晰。
齊硯：「……」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當場宕機。
完了。
徹底完了。
老闆是真醉糊塗了！
不僅走錯家門，還直接敲了鄰居的門！
這大半夜的敲別人家房門，萬一被住戶誤以為是騷擾鬧事，被懟一頓甚至鬧起來，那也太尷尬、太離譜了！
齊硯腦子裡瞬間腦補八百字社死場面，整個人緊張得手足無措，恨不得立刻把自家老闆拽走原地跑路。
屋內。
唐柚晚迷迷糊糊的，起初隱約聽見門外的敲門聲，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皺了皺眉，沒放在心上。
可緊接著，又是幾聲清晰規律的叩門聲，穩穩傳來。
敲門聲不急不緩，帶著執拗的耐心。
唐柚晚只好起身，踩著柔軟的拖鞋走到門邊，心裡帶著幾分疑惑。
她習慣性俯身湊近貓眼，往外一瞥。
門外昏黃燈光下，赫然立著那個熟悉挺拔的身影。
周馳野？
唐柚晚瞬間無語凝噎。
眉眼瞬間染上幾分無奈又好氣的慍怒。
大半夜的，這人有病是不是？
住隔壁不好好回自己家，跑來敲她的門幹什麼？
她心底默默吐槽一句，糾結兩秒，終究還是不忍心放任他在門外，抬手咔噠一聲，拉開了房門。
房門拉開的一瞬，夜風輕涌，光線交錯。
就在唐柚晚抬眼看向門外的剎那——
身側原本還穩穩站著的周馳野，身體驟然一軟。
整個人順勢往齊硯身上輕輕一靠，眼眸徹底一閉，呼吸放緩，一副徹底醉得不省人事、毫無力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