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無罪

  「不錯。」宋六月點頭。

  「胡說!大人,她信口雌黃,我父親分明是吃了她的藥死的!」那人被押到縣衙之後,抱著一線生機一口咬定是宋六月害死的。

  京兆尹驚魂未定,狐疑道:「可這人是指控你害死了他父親,你如何就能確定他是被罌粟花毒死的?」

  「大人,這人雖已死,但他身上已然殘留著罌粟花中毒的跡象,罌粟花的毒性為何,大人想必很清楚,此人五十左右的年紀,本該是強壯之年,可卻身形消瘦,眼窩凹陷,骨瘦如柴,膚質蠟黃,種種都說明他早已中了毒癮。」宋六月不緊不慢的把這人的症狀列舉出來,每一點都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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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聽著越發心慌,忙喊道:「我父親本來就不胖,本來就身形瘦弱,竟然被你拿來當做我父親中毒來說!大人!你要給小的做主啊!小的不過一介平民,哪裡能有罌粟花這種東西?」

  那大人聽著也覺得很有道理,尋常人家哪裡會有罌粟花?怕不是這宋六月看錯了?

  雖說宋六月作為破景藥館的大夫和當家,在京都也算是小有名聲,可到底是個年紀尚小的女人,能有多少經驗?說不定一個疏忽,或者手下的人一個疏忽,真就把藥給弄錯了?

  眼見著那大人猶豫不決,宋六月當然清楚他在想什麼,「大人,若是你不信我說的,大可讓京都的大夫也好,仵作也罷,驗一驗,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這話也不錯。京兆尹聽著點了點頭,看著宋六月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不妨就讓人驗一驗?

  「若是想驗屍,我倒是帶了一人來。」不等那京兆尹吩咐自己府里的仵作驗屍,一道肅厲的聲音傳來,只見戍景帶著人從未外面走進來,顯然是得了消息趕過來的。

  「你怎麼……」宋六月意外的看著他,轉念又想到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他還有功夫去找人來。

  戍景眉眼溫柔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柔意褪去,冷漠的看著京兆尹,「大人,你不是想要驗屍嗎?我這裡有更好的人選。」

  那大人也是新上任沒多有,從其餘地方調來的,對戍景的身份並不熟悉,但看著他華衣玉冠,舉手投足都是王者之氣,也不敢多說。

  「這……驗屍可都是要經人手,嚴肅以待的,哪能隨意讓公職以外的人來若是檢查結果有誤……」那大人看了眼戍景身邊背著一個木盒子的人,雖說看著德高望重,穿著也不似尋常人,但他還是堅持己見。

  戍景看了眼身邊跟著的人,那人上前一步,沉聲道:「老夫乃大理寺專職驗屍的劉老,這是老夫的公章。」說著,將帶來的公章拿給了京兆尹。

  「原來是劉老啊……久仰久仰,既然劉老都來了,您就放心驗吧。」京兆尹仔細看了看公章,一改之前的懷疑,笑臉相迎,很是客氣。

  劉老神情嚴肅,在戍景的示意下走到了那具屍首旁,用自己的仵作箱子開始當堂驗屍,旁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就連宋六月也看的認真。

  「你從哪裡找來這麼高級別的仵作?」要知道,這個時代仵作被人視作賤籍,但能夠作為公職人員在大理寺辦理案子,那也是聲名遠揚的,能夠把他都請來,戍景還真是有費了心思。

  「這有何難?他本就是我的人。」誰知戍景微微挑眉,理所應當的輕聲回應。

  「嗯?」宋六月錯愕的看了他一眼,這景閣還真是人才濟濟,臥虎藏龍,威名遠揚的仵作劉老竟然還是景閣的人!

  這邊說著悄悄話,劉老已經看過了一遍,隨即起身扶著自己的鬍子,悠悠道:「此人確實是中了罌粟花的毒死的。」

  話音一落,那年輕人面如死灰,還想著狡辯,「怎麼可能是罌粟花,分明就是吃了她的藥死的!你們根本就是官官相結,串通一氣!」

  「大膽!」京兆尹震怒,這人當真是膽大妄為,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張口誣陷。「你眼裡還有無法度尊卑?來人!給我仗打十杖!非得讓他給本官老實交代!」

  「是!」兩邊的衙衛應聲,拿著手裡的棍子便走過來將人拉了下來,那人還是不罷休的喊叫,被人堵了嘴巴拉走了。

  「劉老可真是眼亮心細,如此就看出這人是中了罌粟花死的。」那人打著哈哈和劉老套近乎,完全將宋六月剛才的判斷給當做了耳邊風,顯然還是有些趨炎附勢的。

  好在劉老這麼大年紀,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這點名利早已是寵辱不驚,「老朽不敢當,老朽不過是個驗屍的,眼力還是不如戍少夫人。」

  宋六月一怔,能夠在大理寺任職的人,定然是技術精湛,德高望重,一時心裡也很是佩服,「劉老過獎了,我也不過是按著醫術上所述判斷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後生可畏。大人,既然此人是罌粟花致死,那戍少夫人的罪名……」看著宋六月的謙遜有禮,劉老很是滿意讚賞,示意的問道。

  「無罪!當然是無罪了!」那大人也是識眼色的,當即便還了宋六月的清白,至於這人為何會中罌粟花死的,那人又怎麼陷害宋六月,背後有沒有始作俑者,這些都交給了京兆府處理。

  出了府,戍景才發了話,「做的不錯,獎賞回去後殘會交給你。」

  「什麼話,你說句多謝能怎麼滴。劉老,這次多謝你了。」宋六月翻了個白眼,就算劉老是他的人,人家特意來了一趟,怎麼也得客氣點啊。

  「哈哈哈哈,少夫人說笑了,那就多謝公子賞賜了。」反倒劉老似是早已習慣了戍景的態度,毫不在意,反倒對宋六月的客氣和謙虛很是滿意。

  戍景則是毫無表示,並不覺得如此有什麼過錯,劉老完成任務之後就得回去辦公了,只得和他們道了別,原本宋六月還想留他聊一會兒仵作上的事,都只好改了日子。

  「真沒想到景閣竟然還有這等人才,你老實說罷,這京都還有哪個不是你的人的?」送走了劉老,宋六月調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