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前世?今生?

  堂上的幾個人聽聞,都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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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懵懵懂懂走下去伸出雙手給他看,我的右手背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印跡,那是小時候幾歲在鄉下,大夏天裡,奶奶拿菜刀切剛摘的西瓜,才切兩塊我就突然伸手去拿,奶奶沒有防備,一刀切在我手上,血流了好多,奶奶嚇壞了,好象是用農村里灶台里的草木灰敷了幾天就好了,只是手背上自此留下一個長長的疤痕,後來長大了,這個疤痕漸漸也不是特別明顯。

  沒想到徐將軍仔細端詳我的雙手,特別是我的右手上的疤印,他看了又看,臉上竟流露出無比的激動,我看到他握住我的雙手已經不自住的顫抖起來,他的眼中已泛起星點淚光。

  他抬起頭,顫聲又問:「這位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再問一句,姑娘的右胳膊肘彎內是否打小就有一顆紅痣?」

  我頓時啞然,老將軍怎麼會知道的?

  是的,我的右胳膊肘彎內的確是有一顆紅痣,每到夏天我穿短袖時,就能看到。我媽說出生時就有,算命的說是個福人痣。但這是冬天,層層棉袍包裹,怎麼可能會有人看見。我驚訝的不明所以,不自覺間點點頭。

  「哎呀」,問話的老者霎時眼淚磅礴而出,我仍是莫名發懵,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看到他瞬間淚如雨下。

  朱棣也站起來,面帶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叱吒風雲的軍候,不明所以。

  而徐將軍卻仍是眼淚滾滾而出,咽喉哽咽半天,才雙手對燕王抱拳道:「燕王爺,您揀的這位女侍竟是老臣家在十二年前丟失的大女兒徐玉呀!」

  啊?我們都驚呆了,我更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我可是穿越來的,這怎麼可能??

  可…可…我穿越到了明朝竟還尋到了我的身世,我是穿越的上世,還是這世?

  我都糊塗了,而且名字都是一樣?都是玉?!

  「孩子啊,你看你右手上的傷痕是你才一歲多時,元賊燒殺搶掠無所不為,血洗濠州城,你母親抱著你自城裡隨難民衝出,逃出時有一刀迎面砍來,正中你母親的右肩,不想懷裡的你竟把一隻手揚起仿佛要護著,結果連你的右手也被砍了,你母親倒下,我縱馬於兵亂中救出你們母女,後我將你們母女縛於身後,揮劍浴血殺出,你母已暈過去,我心急如焚,狂奔數里,終尋到一處鄉野鈴醫將你母女救活。而自此你手上也留下了長長的一道疤痕。……(面前的老將軍幾度哽咽)…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隨意離開你們母女,因你母親要顧著你哥哥,也在隨軍,不得已經常將你背於身後拼戰,我自料能護你,竟不想會在你五歲那年亂兵圍攻。那日一戰,浴血突圍而出回頭卻發現竟將你遺丟,自那日起你母親夜夜哭泣,肝腸寸斷…」我只能說是驚訝的看著明朝一代功臣名將在我面前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我無言以答,甚至是無顏以對,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大女兒,我仿佛是冒充的,可卻又冒充的這麼的貼近!

  徐將軍說的兩種印記卻又是一致,而且名字都一致!我心中的震驚遠遠不比身旁的那幾人少。

  頓時大廳里一片震驚之後的喜氣和歡慶,徐將軍立刻辭別燕王爺回魏國公行府,很快就有一封急切接我回魏國公府的喜貼還有數箱鑲珠嵌玉的綾蘿綢緞衣裙、金銀玉釵連著氣的送來燕王行府。

  我這是要出嫁嗎?我自始至終都有著一種震驚中還沒有緩過來的懵懂感,而燕王行府也被這一天降的意外驚呆了,上下很快就籠罩進一片難以言說的震驚和喜氣之中。

  在魏國公府及夫人選的最近的黃道吉日,果真的是良辰吉日,一大早,就暖陽高照,燕王行府里里外外已是一片忙碌,遇到的每一位兵將都會停下來恭賀我,仿佛我真的要出嫁一般,想那魏國公府里那期盼早日見到失散多年的女兒的心情更是多麼的急切和焦灼?

  很快到了吉辰,一頂紅緞幃幔、垂纓流蘇的華貴的八抬大轎已臨候燕王行府門口,數個麗衣丫鬟還有幾個老嬤嬤已恭身在轎旁等候。

  魏國公徐將軍親自騎馬來接,燕王爺也親自將我送出府門,一串震天響的鞭炮聲響中,我身著粉色纏枝蓮暗花錦緞對襟長襖,下面是淡粉色素裙被幾個老嬤嬤爭相扶進大轎。燕王爺朱棣親自騎馬並率一隊親兵人馬在後護衛,路上喜號吹響,鞭炮一路齊鳴,這種喜慶熱鬧我心中仍感覺這一切恍如隔世,怎麼會這樣?悄悄掐了下自己,並不是在做夢,怎麼會這樣?

  我一路心中忐忑不安地不斷將厚厚的帷簾掀角張望,「就到了,姑娘,就到了,姑娘,母家很近的。」跟著近的一個老嬤嬤慈愛的連忙笑著說。

  姑娘?姑娘這個詞從一位老嬤嬤嘴裡出來好親切,果然如紅樓夢裡的稱呼。

  我不斷張望,心中總尤如假冒的一般,頭髮上的晶瑩流蘇珠串不時隨著轎子晃動打在我的臉上,轎外是一路喜號高鳴,沿街迅速熙熙攘攘擠滿了追著看熱鬧的人。

  果然不多一會,赫然聽到前方傳來「砰!砰!砰…」響亮的花炮連炸聲,繼而「噼哩啪啦」不絕余耳,顯然是已到了魏國公行府。

  我急忙掀簾,果然就見老遠有一高門闊府,赫然書匾「魏國公行府」。

  只見紅燈高掛,喜幃繽彩。

  可見府衙門口已站滿了人,人簇擠擠,有一鬢髮上金銀閃爍的婦人已在眾丫鬟的扶持下翹首企盼。

  一見到轎子停下來,那群人立時緊上數步,奔過來。我趕緊要跳下來,老嬤嬤趕緊伸手將我扶住,「姑娘別慌。」又趕緊下了木踏,我只好低頭扶著老嬤嬤伸出的手踩著已搭好的木踏下車,結果匆忙間新裙衫的裙擺的一角還夾進了車門縫裡,哦,原諒我,我從未坐過這種車,只在電視劇《紅樓夢》里經常看到,原諒我只看過並沒坐過。

  我趕緊扯扯,耳邊已聽到一陣人馬簇擁聲,那堆人已人聲鼎沸的過來,我慌亂間將裙角扯出,頭上的珠釵玉飾也險些掛勾住帷簾的繡邊,我的汗都要下來,簡直象拍電視劇一樣,但我卻沒演排過。

  我剛完整的下車,已經被一個大大的摟抱擁住,我耳邊立刻響起一個婦人的很大哭泣聲:「兒啊,你可受苦了…」

  她寬闊的含淚帶訴的摟抱就猶如一隻巨型的老母雞護小雞仔似把我熊抱著,而我手裡又抱著小土。

  我掙扎了兩下,婦人仍熊抱著我,眼淚鋪天蓋地。

  我還沒抬頭看清,她的淚水已滴落了我一臉。

  小土可憐的掙扎一兩下,完了,再這樣抱著我,小土可就呼息了。

  我掙脫了幾次,她的手臂如同圈圈鐵絲將我緊緊纘住,顯是長久練武之人的臂力。

  我幾次掙脫都無果,幸虧最後一個手臂將她輕輕拉開,一個慈愛的聲音安慰道:「夫人,玉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懵了一下,趁手臂瞬間鬆動之際,小土劫後餘生似探出頭。

  我剛喘了一口氣,那兩個強有力的手臂又一下子摟住我,捨不得鬆開,小土的頭一下夾住了,可憐的它連嗚咽都發不出了。

  「徐夫人,徐將軍,恭喜你們全家團聚。」終於一個聲音發出來,我已被抱的汗如雨下,手臂總算鬆開。

  一個慈愛帶泣的聲音低頭問我:「孩子啊,你果然已不認識為母了……」

  我恍然抬頭間,陽光刺入我的眼,明晃晃的,我眯了一下眼睛,還是看清了眼前的婦人,她看到我的神情,又已淚如雨下,只見她微胖膚黑,粗獷豪邁,全然沒有我媽媽那般苗條纖弱,我細看,她更是濃眉大眼,眉眼間透出一股豪氣,有那種經歷過戰爭風雪的巾幗英雄的豪爽,與魏國公候爺的儒雅溫和倒是成鮮明對比。

  「孩子啊,這是你的母親,快叫母親,她對你日思夜想,天天掛念,夜不成寐啊。」一身青袍的魏國公徐將軍一手扶著她,一邊對我道。

  朱棣也站在我身邊,看著這淚如雨下的婦人,她悲痛欲絕的模樣真的就是我在電視上看到失去孩子的那種父母的肝腸寸斷的悲痛。

  我張張口,卻實在喊不出來,我一直在為我到底是不是他們丟失的那個女兒問題上很是糾結。

  但那兩個手臂又過來摟住我,她的頭緊緊挨著我的頭,兩手仿佛一秒也捨不得鬆開「不喊就不喊吧,只要回來就好,我的兒」她嘴裡哭道,她的痛哭更讓我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述的難過。

  「母親」我努力張嘴喊道,除了媽媽我還從來沒喊過第二個媽媽,而她是這麼的悲痛,我仿佛又的確是她失而復得的這世的女兒,喊她一聲母親能給她一點安慰,撫平一下十幾年來她思女的煎熬有何不可呢?

  這世的母親滾動著熱淚又抱緊了我,不願撒手。

  「夫人,玉兒已經回來了,回來就好了,我們進屋再說吧。」聽見候爺道。

  婦人連連點頭,拉住我的手,急忙向走在我身邊的朱棣鞠了一躬,眼中含著熱淚道:「幸虧玉兒路遇燕王爺,否則我們一家還不知何時能團圓……」

  「徐夫人言重了。」朱棣連忙躬身還禮道,「本是路遇巧合,也是你們全家的福分。」

  「是呀,夫人,小姐回來了,您應該高興呀,弄得我們都跟著哭了半天呢!」這時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在側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