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風起太和

  一路天空行風走雨,狂風呼打,地上飛沙走石,乾旱太久,灰塵被激起如一片迷霧,沿路雨霧茫茫一片,

  等我們趕到太和山下,天色已近黑,黑茫茫的山谷中狂風暴雨更是澆灌如注,隨著傳來的一陣陣悶雷,電光閃過,白茫茫中露出一簇簇蒼鬱的峰頭和樹色。山里雷聲隆隆,暴雨打在頭頂上如冰霰一般。山腳下早已準備幾頂油布篷轎在山腳的拴馬驛站等候。

  我們留下馬匹,風雨交加里我們坐上油布小轎飛速上山。

  到我們上到山頂時,雨勢漸小,稀疏的雨點,打在樹葉上,打在屋檐上。山風嘩嘩正緊,仰頭見黑濛濛的雨色里樹木搖晃里正露出了丹牆翠瓦。道長早已在山門秉燈迎候。

  夜間,山風漸緊,山雨乍起狂猛。忽然,一陣狂風將我睡的一間小耳房的一扇木窗槅吹開了,摹地一陣寒風吹進,小土「汪」的狂叫一聲蹦起,冰冷的雨點打了進來,我連忙起床將木窗關嚴,電光閃過,映出在狂風中急劇搖擺的蒼翠的竹林,接著四周又是栽入一片漆黑。山谷間頓時雷聲轟鳴,整個山一陣戰慄,滂沱大雨瓢潑似的從雲天闕裂處傾倒下來。

  這雨打在窗上如雹霰一般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頓時天地間一片渾沌,一聲聲天崩地裂的巨響震耳欲聾,震得斗室的門窗軋軋作響。雷電劃破長空,如利劍直劈前方金殿。剎那間,金光萬道,直射雲霄,映在窗紙上也是驚心動魄,沒想到在這絕頂山峰之上的道教聖觀還會有這樣的神奇壯景。外面雨聲更大,就這樣竟雷雨交加了響徹了一夜,

  清晨雨霽,我推開木窗,院落鬱鬱蔥蔥的竹林被大雨沖洗後更加沁綠纖麗,有清脆婉轉的鳥鳴聲從山谷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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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了小院門,雲汽蒸騰,霧氣竟如大海的波濤般奔涌。極目四方,群峰林立,霧海茫茫,周圍有無數座山山巒群峰在雲海中起伏,真是如同仙境!仿佛是一朵雲中盛開的蓮花這大自然的神妙造化正是道士們斷絕俗緣世慮,修真煉性所崇尚和追求的虛清境界。

  軒轅大殿前有數位年輕道士正在練劍對掌,真智真人長須飄飄,戴混元巾,腰系黃絲絛,足穿朱履,手執拂塵,正在雲霧繚繞里輕揮拂塵。

  我知道武當山是玄帝的發祥聖地,道教尊奉玄帝為「玄天真武大帝」。在武當派武功中,有不少奇門兵器,不僅是武當劍等,拂塵也是其中一種。

  在道教,拂塵好象還更是一種法器。傳說中的太上老君,太乙真人,八仙中的呂洞賓,皆以拂塵壯其神威,

  我立大殿旁,只見他的拂塵在山風霧氣里天馬行空,灑脫飄逸,閃展跳躍,靈活多變,仙風道骨油然而生;又宛如一把無形的劍變幻間軟硬兼施,開合緊湊,風格獨特,技法鮮明。

  朱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站在我旁邊道:「真人這舞的是太乙拂法,據傳,太乙拂法乃太乙真人所創,歷來只在其道門內傳授,絕不外傳。太乙拂法講究拂塵在演練中身法與拂法的巧妙結合,具有極好的健身防身之效。」哦,原來這樣。

  清涼的晨風裡已飄來前院道觀里輕誦經文之聲,原來派教弟子他們每日清晨和黃昏誦頌經文真誥,在這人間仙境、飛梁繞柱的鐘磬之聲中,不知不覺浮燥的心靈也歸於寧靜,塵緣俗慮也在漸漸煙消雲散。

  早飯,由真人親自為我們端來道家早膳,每人是一碗黑紫紫的烏黑髮亮的飯,粒粒飽滿,顆顆黑亮晶瑩,而且還有一縷清清的香氣。

  是紫米嗎?我不知道。

  我看見朱棣他們早已嘗在口中,我也連忙吃起來,啊,我不得不說,這種飯真的很獨特,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有糍性又糯口的飯食。

  我不禁問道:「冒昧問下真人,不知道這是什麼飯?怎麼這麼糯口?而且有香氣?」(我差點說出象極了泰國香米)

  真智真人呵呵拂長須笑道:「因為知道施主今日即啟程離去,一路又是勞累辛苦,上次早上你們要急急下山,無暇品嘗,所以這次連夜趕做的我們道家這叫做青精飯。青精飯是我們道家弟子云游修行時攜帶的乾糧。是將生白粳米浸泡在新鮮採摘的南燭搗成的汁水中,直到米的顏色變成墨綠色,然後上鍋蒸熟自然烏黑髮亮即可食用。經過重複浸葉汁、上火蒸、曬乾的程序如此反覆九蒸九曬,飯粒就會收縮成一顆顆硬如干石的黑色小粒,形成質地緊密堅硬、顆粒細小的乾糧,便於道士雲遊攜帶。需要時,只要取出一碗,在石鍋中重新蒸一下,青精飯就會回軟,不僅變得綿糯適口,而且有一種特殊的甘香味道。所以也叫速飯,也有迅速食用之意。所以我們也專門為施主準備一些帶與路上,以備不時之需。」(哦,我連連點頭,原來後世所謂的快餐早在明朝時就有了)

  飯後,真人又親自上了一人一杯清茶,聞之清香醇真,嘗之更是回甘鮮爽,原來是武當山的甘露茶,是用山上的甘露井的井水燒泡而制的武當山的清霧茶。

  最後,有道士又奉上一小碟形狀相同金橘的果實讓我們品嘗,金相玉質,顏色絢麗誘人。我拿起一個一嘗,不禁卻酸的眼睛都不由閉了幾下。

  朱棣和真人他們都笑起來。

  朱棣道:「這是太和山獨有的榔梅,我聽父皇說過,榔梅是『嘉祥』、『豐穰『的寓意,所以這山下縣郡都叫梅子縣。」

  真智真人含笑點點頭,又躬身道:「施主若早兩個月來,後山的榔梅發花,紅白相間,迎風有香,遠近聞見。五月果成,就象珠璣錯落,翡翠交輝,累累滿枝,無計其數。果熟後,金色閃爍,凝霞映日,顏色炫耀,極是好看!」

  朱棣笑道:「真人說的如此壯觀,等什麼時候再五月間,我們再來這聖地,希望能有幸看到真人所說的福景。」

  真人恭聲道:「會的,這太和山的榔梅也並非年年都開,近年來自太祖聖上那年來後一直久未盛放。今年突得開了半山,花艷映日,我們正想是否又有天降雨露,不想施主就來了。」

  朱棣點點頭,道:「哦,看來我們攜旨而來原來也是天意。」

  眾人不禁都笑。

  用完飯後,真智真人堅持陪送我們下山,一小道士跟於身後。

  我們一路而下,因一夜暴雨,逶迄的山道很滑,松林里地上厚厚積著腐枝敗葉,濕吱吱的,人走在上面軟綿綿,不穩實,坡度陡峭,山勢崢嶸,峰迴坡轉。石階如羊腸一線,峭壁如犬牙交錯。峰嶺奇峭,林木蒼翠,時而還可見一條湍急的小溪或飛天瀑布從山谷間奔流而下,流水空洞,淙淙迴響。也有清澈的水流穿行於巨石罅隙之間,響聲如樂,

  雨後的清晨,滿山幽靜可人,蝶飛蜂舞,也能聽見腳下的暗流在汩汩作響。我們不覺心清氣爽,我走在後面左觀右望,心情很是從未的輕鬆自在。

  我聽到真智真人正邊走邊對朱棣道:「若家師此次回山後,貧道一定稟明家師聖上的旨意。望施主放心。」

  「家師曾言,人若多清修身心,是可以長生不老的。」他道。我不由一愣。

  真人接著道:「家師自創建武當派道教以來,一直主張清修,煉內丹。即修練道家內丹上乘大道。煉內丹就是以自己的身體為爐灶,以體內的精、氣為藥物,運用神去燒煉,使精氣神凝聚結成金丹大藥,達到天人合一,便是長生不老,得道成仙了。這便也是道家養生術的核心。」

  「道家養生術源於《黃帝四經》,之後流傳至今,期間雖經歷各種變說,但核心都是修練道家內丹上乘大道。」

  「丹者,單也,一者,單也。惟道無對,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長生。從中華道教宗祖軒轅黃帝求道於廣成子記載算起,張道陵天師創立的『正一教』即道教,尊老子為教主,奉《道德經》為教義,以『道』為最高信仰,並認為『道』即是 『一』矣。」

  真是越聽越複雜。

  真人繼續道:「家師張大真人曾言,道家養生學核心是道家內丹養生之道,維護人的生命的基本元素是精、氣、神。精氣充足則身體強壯,精氣不足則身體虧損。修煉方法為內煉生命本源精、氣、神,返還精、氣、神於人體之內。從而確保修學者能常保自身生命本源精、氣、神圓滿。不斷循環,可達到長生之術。」

  (象繞口令一樣,我心中暗憶,以前在網上曾看過道教所講的精、氣、神,經幾百年後的現代生命科學家用現代高科技儀器實驗表明;中國道家養生學核心是中國道家內丹養生之道所講的「精」,即現代生命科學中所講的脫氧核糖核酸;「氣」,即臆肽;「神」,即丘腦。此三者是人類生命賴以生存的本源,同時是人類健康長壽,開智回春、天人合一的根本保障和法寶。真人說的很有道理,我在後面暗自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