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小郡王

  朱棣道:「候爺是否還記得,至正二十年五月,陳友諒出兵攻占太平,自稱皇帝,引兵東下,進犯應天,並派人約張士誠出兵,準備對我明軍東西夾擊,父皇決定實行戰功略轉移,把主力從東面調回,與陳友諒、張士誠決一雌雄,他命令諸將各自領兵埋伏在應天內外各要地點,然後派人詐降,報陳友諒引到埋伏圈裡來打。候爺帶領一支精兵埋伏在南門外,等陳友諒來到江邊龍灣,即衝殺出去,同諸路伏兵內外夾擊,一舉擊潰了陳友諒,那次大戰殲滅了大批敵軍,生俘七千餘人,還繳獲幾百艘戰船。陳友諒乘船僥倖機逃脫,候爺率大軍緊追不捨,收復了太平,攻占了安慶!

  」候爺聽著眯著雙眼,不自禁微微點頭。

  朱棣接著道:「至元二十三年,潘陽湖一戰。候爺跟隨父皇帶兵渡江北上安豐,父皇親自帶兵迎擊陳友諒發動的大規模進攻。第一天激戰,候爺便身先士卒,指揮將士勇敢拼殺,一舉擊潰陳友諒的先鋒部隊,殲敵一千五百人,繳獲巨艦一艘,使軍威大振,陳友諒的軍隊拼死抵抗,候爺的戰船著火焚燒起來,候爺奮不顧身地撲滅了熊熊大火,繼續堅持戰鬥,從險境中逃脫出來,為父皇全力對付陳友諒、取得鄱陽湖戰役的勝利建立了巨大的功勳。這次戰役使陳友諒的六十萬大軍全部被殲滅,陳友諒的勢力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戰役結束後,候爺返回西線,又奉父皇之命追殲陳友諒的殘餘勢力,繼而占領了湖廣的大片地區。」

  大廳里冰氣繚繞。我們都聽得如臨其境。王爺也不覺慷慨激昂,臉上不由流溢出唯我獨尊的表情,

  「至正二十六年,候爺又奉父皇之命,揮師高郵,殲滅城中守敵,繳獲大批馬匹和糧食。接著又移師北攻淮安,擊破張士誠部將徐義的水軍,淮安守將梅思祖開城迎降,並獻出所轄的四個州。候爺乘勝進兵興化,轉攻安豐,俘獲元將忻都。元軍見安豐失陷,出兵進攻徐州,候爺帶兵迎擊,俘獲萬餘人,元軍大敗而逃。張士誠的勢力也迅速潰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我心裡激起一陣強烈的震憾,雄雄戰火好象就燃在眼前。

  「大明國建立,洪武元年,奉父皇之命,揮兵北上,太原一戰候爺親自帶兵偷襲,與常將軍遙相呼應,一舉擊敗擴廊貼木兒,擴廊貼木兒潰逃,明軍乘勢攻占大同,山西諸地很快得到平定。」

  朱棣的聲音繼續說:「候爺身為將帥,勇冠三軍,不論將士還是兵卒跟於候爺身後,就是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

  「建朝後,洪武三年,與魏國公徐將軍,後候爺為副將軍,又與魏國公、常大將軍率師征討大漠,以除邊患。!當時元順帝尚在蒙古查原,父皇決定兵分兩路,軍出居庸關,直搗定西。而那元賊擴廊貼木兒先以精兵千餘人,由小道穿過深溝東邊的山嶺,偷襲你率領的東南部營壘,守營將領胡德濟驚慌失措,士卒潰散。候爺您立即親自帶兵出擊,打退偷襲的敵軍,並當陣斬處了那幾名臨陣脫逃的守營將校。第二天,候爺整頓軍隊,又揮師出擊,將士個個奮勇爭先,在深溝北邊的亂墳堆大敗敵軍,擒獲元朝的宗室官吏近2千人,俘獲敵軍將士兵8萬餘人,並繳獲了1萬多馬匹戰馬和大批牲口。這場戰役,使擴廊貼木兒的精兵悍將喪失殆盡。給予了元朝殘餘勢力沉重打擊。元順帝和擴廊貼木兒自那戰後不久先後死去。明軍長驅直入,直掃北境!」

  王爺聽得頭愈是抬得激昂,面色愈是恃傲而驕! 我不由心裡一動,

  朱棣道:「您功勳卓越,赫赫戰功被父皇封為『平定王』,滿門勛貴,赫赫揚揚,傲世而立,父皇賞賜予候爺丹書鐵卷世襲爵位、食俸千石、良田千畝!」

  軍候爺的眼睛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顯然過去的獵獵烽火已點燃了他滿腔的熱血,而那滿腔的熱血從未冷卻,如他的豪情依舊沸騰,

  他凜然道:「是。當今聖上聖明隆恩!」

  接著朱棣緩緩放下手中晶瑩琉杯,漫不經心地閒踱了幾步,青褐色薄衫袍邊在廳堂的涼風裡微盪。

  他輕輕道:「當初候爺與諸位大將軍跟隨父皇拼死打下了這大明朝的江山,實屬艱辛和不易。」王爺微微點頭,輕輕撫著手中的晶瑩透徹的琉璃杯。

  「因此,自建朝以來,父皇雖坐於在京都,卻日夜憂心忡忡,曾言,朕以前在民間時,見到州縣官吏多不愛民,往往貪財好色,飲酒廢事,凡民疾苦,視之漠然,聯心裡恨透。如今要嚴立法禁,官吏凡是貪污蠹害百姓的,嚴懲不恕。天下初定,百姓財力俱困,譬如初飛之鳥,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搖其根。因此父皇下決心整頓吏治,懲貪勸廉,特製明朝大誥,宣告天下,頒布酷刑,以肅整吏治,就是為了你和父皇你們打下的江山能長治久安。」

  那候爺點點頭,不由臉色稍變了一下,而朱棣臉色忽地也黯然下來,道:「可是候爺,本來我是奉父皇之密旨來到此地,沒想到偶遇一災民逃難被追殺到至太和山腳。我們無意中查知一縣中大戶孫剛倚仗富貴,欺壓百姓,強搶豪奪,更有甚者聲稱他的這些胡作非為都有軍候爺您是背後支撐,並且知府大人也與候府官官相護,且涉及奪民田,侵公田,殺無辜等數件大案!"

  我心中一凜,不禁抬眼,眼望候爺,那如山中雷塔一般身軀的人一愣,臉色迅速變幻出驚訝而後變成冷酷,他臉色一變,大手一揮道:「孫剛?本候不曾聽說過此人!」

  朱棣手一招,三保上前一步呈上一摞素色紙張。

  朱棣道:「候爺,這就是當地縣城大戶孫剛的供詞,而且今日上午竟還有軍佐奉候爺之命,率眾軍衛持鞭前去縣衙,以近期治安不好擬鞭打縣令,被我當場捉拿,現已扣留,擬報王爺以軍法處置。」

  候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接過呈詞,從頭看到尾,臉由白變紅,由紅變得青白,突然他怒吼道:「來人,叫小郡王來大廳!」

  外面有人慌亂應答,腳步聲立時跑遠。

  孫剛的供詞我幫忙整檔時,隨意翻看過並沒有涉及候爺的供詞,僅僅只有知府受賄。

  這份供詞哪來的?除非燕王發現候爺捲入其中,有意單獨撇開問訊,並且未歸檔,而且孫剛欲負死頑抗,人已死,那這份訴候爺的供詞除當時三保、劉山幾人外,再無知曉,有關候爺的罪行就會永遠沒有證據。怪不得到朱棣審訊黃知府時有很奇怪的暗示,那知府也是官場老油子,朱棣一重複問了一句,他立時改了前面說的。朱棣是京都御史欽差,他也自知自己總是難逃一死,軍候功蓋一世,朝中要員,即使候爺的確在背後撐腰,只要告不倒,他反而還會因誣告軍候罪加一等,還不如見風使舵只說孫剛。

  我低頭嘴唇一呡杯中的冰茶,牙齒竟冰得一顫。

  廳內靜靜的,須庾功夫,只見一瀟灑年少公子哥卷著一身熱氣闖進門來,唇紅齒白,瀟灑少年,可竟然是一頭大汗,頭戴狩獵的風巾,身著箭袖粗褐長衫,腰間繫緊一根革帶。

  那候門公子竟然是一幅剛打獵歸來的裝扮,臉上一見廳堂內有客,立刻浮起闊綽豪門公子的招牌嬉笑,舉止完全是一幅世家王孫的紈絝模樣,一抬腳進來,已是滿嘴的抱怨充斥冰氣繚繞的大廳:「這麼熱的天,剛回來就喊來。幹什麼呀?!」

  那候爺已是滿臉的怒氣,大聲喝道:「還不見過燕王爺!」

  「燕王爺?」他眼珠「嗖」一轉,他的反應極快,立即反應過來,立刻躬身抱拳,道:「哦,原來是燕王哥哥駕到,父親常提起您,道燕王哥哥有當今聖上的英勇和決斷呢。」

  朱棣一笑點頭。

  那邊候爺已勃然大怒:「張彪!你上午幹什麼去了?!」

  候爺話音未落,眼前恭敬的少年立時還原成紈絝公子的輕浮模樣。

  他臉上一嬉笑,不耐煩道:「我一大早進山打獵去了,打了不少野獐子,正好晚上請燕王哥哥他們吃燒烤獐子肉!」

  「什麼獐子肉!不是你一大早調軍中營將前去梅子縣衙?!」候爺怒氣沖沖喝道。

  我們也緊緊的看著他。

  那小郡王隨手拿起一大串紫色帶水珠的葡萄遞於我們,我們都搖手,他迅速餵於自己嘴中,隨口道:「調了,你怎麼知道?那群不中用的奴才我還沒看見回來呢,這不剛進門就被火急火燎的招這兒來了。」

  「哼!你給我跪下!」候爺一聲咆哮怒哼,一腳掃去,那公子哥立時「哎喲」大叫一聲,腿不自覺彎折跪下,但仍是滿臉的叛逆和不服。

  候爺將手中的厚厚的供詞一下扔到那公子哥的眼前,聲音巨若洪鐘,怒道:「這是剛才燕王爺帶來的梅子縣土紳孫剛的親口供詞,你看看是怎麼說我們堂堂的候爺府依仗權勢,欺強凌弱,貪贓枉法的,甚至還要刺殺朝庭命官!為所欲為,目無綱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