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刺

  我豎耳聆聽了片刻,只依稀聽見院子裡樹枝在風中顫動的沙沙聲,可那剛才的確閃過一個黑影,絕不是幻覺。我心底總想一探究境,到底是誰?

  在警校老師講的隨時隨地要保持警覺性,好奇心害死貓,我按捺不住自己,手腳已經輕輕起床,躡手躡腳輕開房門,探頭向外悄悄張望。

  月光里,正好一條黑影正倏地飛進院落的繁密的槐樹枝里,輕身如燕,悄無聲息,片刻即逝,仿佛一縷青煙,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會知道樹裡面有個人伏著呢,這是輕功?!真正的古代輕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人要幹什麼?我驚的目瞪口呆。

  我屏住氣息,悄悄隱於門後,象壁虎一樣緊貼著牆壁,希望那黑影不要看到我,我的心砰砰直跳,太刺激了。

  院落的對面客房都已熄燈,夜氣沉沉,隱約響起了鼾聲。

  我兩眼眨都不敢眨的緊盯著黑夜裡的空氣,正眼酸目脹間,忽然樹葉、槐花輕飄里,那伏著的黑影悄然而下,直飄向對面客房窗檻下,如同一片風吹下的樹葉,輕功竟然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真似蜻蜒掠水,落地無聲。

  他是誰?要幹什麼?

  我緊張的瞪大了眼睛,更是一動不敢動。

  那黑影一襲夜行黑衣,悄伏於客房窗檻之下,月光下他忽然抬了一下頭,竟還帶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賊灼灼的眼睛。

  但那雙眼睛卻閃爍間讓我大吃一驚,竟是田山!怎麼是他?他想幹什麼?伏於劉山他們客房之下,難道是他想偷他們什麼?

  只見田山非常謹慎,他在窗外又附著片刻,一動不動。

  房內鼾聲越來越響,他忽似突然下了決心,直身而起,從腰間抽出一個管狀的東西,似乎捅開了一點窗紙在向里吹著什麼。

  突然間此時兩扇窗欞從裡面被一下震開,顯然屋裡的人早已驚覺,沒想到窗欞推開瞬間,電光石火般的瞬息里,黑衣人竟躲閃間就勢如燕子穿簾,飛身直入。果然要偷東西!

  我身形急起,竄出房門,幾步衝過院落。

  只見那田山顯然目標極明確,直取置於那房內床頭的包裹,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屋內的那兩個人都瞬間雙劍齊刺他雙脅大穴,劍勢迅捷,而且是以有備攻其無備,不差毫釐。

  他「噫」了一聲,在絕險之中,身形筆直竄起,仿佛就勢用手中長管橫空一格,叮哨兩聲,把兩柄劍都盪了開去。身形未落,就竟而一個盤旋,先踢左足,後右足,頓時之間,把那兩個人逼到屋角,他一轉身又取包裹,

  只聽劉山大聲喝道:「你好大膽子!」

  那田山更不打話,只聽金刃劈風之聲,他包裹已到手,騰的一腳,將包裹一腳踢出,手裡一揚,只見屋內一片瑩光飛霧,黑衣人瞬間也飛出屋外,

  我來不及多想,閃電般飛身搶步而出先劫住包裹,田山可能怎麼也沒想到有人會突然冒出,並且出手如電劫走包裹,也不由大驚,

  屋內兩人衝出迷霧,喘息間攆出,雙劍一分一合,竟然將他封得十分嚴密,可此人似乎並未任何還手,卻突然變幻間已伸手過來搶我手中的包裹,

  我迅速護住包裹,右手張開,扣住他的左手,暗用上十二分力度鉗住迅速反板,黑衣人手腕如鐵棍,冰冷剛硬,卻又瞬間竟如滑沙一般溜走,我大驚!就著直覺霎時貼著上去,手臂掄到他的胸前,我橫掌一劈去,原以為會就勢借力壓住他,沒想到忽覺掌下虛空全不受力,我吃了一驚,原來他竟瞬間不見。我的汗一下飆出來,這好象在與一條光滑的游蛇在遊戲!

  這時突然從房檐的黑影中閃了三長劍同時衝出來,三個神情剽悍、兩眼開合之間精光外透的披黑斗篷壯漢從屋檐下閃出,快捷非常,劍芒四射,刀鋒刺到之時,那一下不見的黑衣人突然冒出來卻橫里一躍,身形滴溜溜一轉,身形驟變,眼見會縮骨一般,長刀刺虛間,黑衣人突然展翅飛起,忽得不見,眨眼間院內竟是萬籟寂靜!夜涼如冰水!那三個披黑斗篷壯漢手中已是毫無遲疑,寒光迅閃,幾柄長劍竟是齊齊刺向夜空里的頭頂大樹斬去,樹葉花枝如雨瀑而下,響落一地,卻無任何異物。

  我心中寒戰。

  突然「汪汪」一隻小狗從我腳邊直衝院落內一角咬去,我們才驚覺一抹黑影從角落的黑色中倉惶竄出,他如同一道細細的黑線直飄向空中,已要迅捷而去,

  突然我眼前一道亮光急出,聽見夜空里 「滋啦」一聲刺響,只見黑衣人腰間衣襟滋啦一聲,腰帶里束著的一個袋樣的東西掉下來,那黑衣人來不及揀,竟已飛上客棧屋檐,如燕子掠空,腳尖輕點屋面,飛身疾去,

  院內的三個披黑斗篷壯漢中有兩個迅速風馳電掣,持刀飄上屋頂追蹤而去,疾風驟步里黑斗篷下閃現出盤蟒飛魚的紅紋異光。

  那黑衣人斷裂下來的布片和掉下的東西在風裡飄飄落地,剩下的那個身披黑斗篷的黑衣人飛身上前揀起地上的囊袋,月光下他一見上面赫然繡著的如同白色櫻花似的圖案,

  「日本室町幕府!」那黑衣人驚道 。

  「三保見過燕王爺。」他手持囊袋,回身恭敬的向那少爺深鞠一躬道,接著又遞上那囊袋,恭敬道:「燕王爺,看來此人果然是倭寇。」

  燕王爺?那是誰?我的頭懵懵的,已經幾乎分不清東西南北,在警校學的功夫從未用過實戰,匆忙間揮舞了一下,自己已慚愧的無地自容,頭腦更是混混噩噩。

  此時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寒蛩哀鳴,夜風瑟瑟,我呆呆立在院落里,一恍惚間,剛才的一番刀光劍影就如同夢境,只有涔著汗水的臉在風裡潮熱著,證明剛才不是虛夢一場。

  而那被稱作燕王爺的那少爺顯被剛才瑩光煙霧嗆住,早已不斷咳嗽,衣服上也可見點點瑩光。

  此時夜風拂過,扭頭看時只見那少爺半天止住咳,接過袋囊,掃了一眼,微微一點頭,勉強道:「三保……」話沒說話,又急劇咳嗽起來,那劉山也是咳的直不起腰來。

  那被喊三保的人急忙掏出隨身藥囊,道:「你們可能還中了那倭寇的拂面散。」

  倭寇?我現才才反應過來,哦,剛才那日本幾個字才成了我熟悉的字。

  我迅速反應過來,飛速的跑去柴屋取了碗水,兩人吞服了兩粒黑色藥丸,本來咳的已烏紫的臉色漸見緩和。

  那少爺平和下來,才問道:「你們……怎么正好趕到?」

  「稟燕王,上月錦衣衛接到地方密報,說有一人形跡可疑,一直行走於內土山川、河流、軍事堡壘,形影孤只,獨立獨行,不象中原人士,懷疑是不是沿海流竄進來的倭寇,他們遂已跟蹤數天,前幾天突然消失在深山裡。我自北平趕來與你們會面,湊巧在知府衙門碰到他們,沒想到此人真的是倭寇,竟然還打起了你們的算盤。他可能看出你們騎的是山丹馬,只有明朝軍隊將官才騎這種軍馬,於是尾隨在你們身後,想趁機探查有無軍事機密。」三保低聲的稟道。

  「此人武功不是一般的高強。」劉山也服完藥丸,勉強止住咳低聲道,「昨日我和燕王在鄉間一起投宿時,因為共處一室,夜間無意間聽到此人夢中脫口說了一句好象是倭語,我們也有疑心,所以也謹防著。」

  他們極低的聲音談道,而就站在身邊的我一下就聽清「錦衣衛」三個字,心驚的一跳,一下想到血滴子,那恐怖的取命於千里之外的錦衣衛形象,正頭暈間,聽到他們的話,突然意識到他們的包裹還在我手裡緊緊抱著,我趕緊將包裹遞給他們。

  「謝謝姑娘幫忙。」劉山一笑說,伸手接過包裹,卻道:「這裡面是個枕頭而已。不過仍多謝姑娘兩肋插刀。」

  若不是剛才聽到錦衣衛三個字,我可能順口就說出:「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的話了。

  而那個身形長立的人卻此時冷然道:「此人會縮骨術、隱身術甚至各種奇門遁術,他實際應是日本國的忍者,可能還是日本室町幕府里的最高忍者。此行潛入中原,肯定有很深的目的。」

  夜風冰涼,我頓覺寒風刺骨,我心裡頓起一股恨意,聽到日本這兩個字我都有一種活吞綠頭蒼蠅的噁心感。

  我看到那燕王少爺緩走了兩步,又道:「我們投宿時,店家沒有跟我們要路引,在這個店裡也是查不出什麼名堂的。可惜竟然讓他溜掉了,還好有錦衣衛他們跟著。」

  他思慮間說著,他的神情已變得很冷,一股殺氣已從他身上靜靜地散發出來。

  我不自覺又感到不寒而粟。

  他說完,突然驚覺到我還站在旁邊,他謝道:「驚擾姑娘了,沒想到姑娘還有一身功夫。」唉,我不覺赧然,不提還好點,在學校也沒怎麼紮實學,幸虧剛才那倭寇並不想戀戰,否則我還是他們的後腿。

  我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該怎樣說,只好笑了一下,道:「我只是遊走江湖怕被人欺負,漂學的一點江湖拳腳而已,也沒起到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