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都微微而笑,折騰了半夜,眼見少爺和劉山的精神突的又萎靡起來,便各回房間歇息。
天上月亮漸漸籠罩一層雨暈,如同長毛一般,後半夜不覺竟下起密密細雨來,細細密密潤在院落的樹木和青瓦屋頂上。
一夜過去,後院夜半刀光,竟然夾在昨夜的輕風細雨里飄逝,整個前院似乎毫無察覺。清晨里,院落里的梨樹花瓣飄落一地,斷裂的樹枝橫枝滿地。
很早,客棧掌柜就打著呵欠來打門喊我起床打掃院落,又邊自言自語道:「昨天還颳大風了?怎麼刮斷這麼多樹枝?」
又看見對面的客房窗欞動了一下,他殷情的喊了一聲:「客官晚上睡得可好?」窗內只是含糊的應了一聲。客棧掌柜道:「客官等會可到前堂去吃早飯。」裡面又答應了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客棧掌柜就走了。
我剛剛尋了把大掃帚,正掃地上的浸著昨夜雨水的滿院的樹枝和落花,客房門打開了,一個身影從屋內走出來,看見我立時小聲道:「姑娘,你過來一下。」
我看是三保,連忙跑過去,三保急急小聲道:「姑娘,麻煩你照看一下燕王他們,他們昨夜中了那倭寇之毒,現下竟昏迷不醒了。我現在就去知府命知府派醫倌過來,若有什麼事,請你幫忙照應一下。」
我一聽,心中一激靈,這是縣城,知府不知道有多遠,我一下想起藥爺,(藥爺曾說過方圓百里都喊他藥爺,客棧掌柜說不定認識)讓藥爺可先來治,
我趕緊道:「若公子信得過我,我與少爺他們昨日曾遇到過此地有名的一位鈴醫,稱作藥爺,說不定他能先來看看。」
沒想到三保毫不遲疑的點點頭,道:「好!只是不知在哪能請到他?」
我想想說:「你放心,我去跟掌柜說,可能他知道路。」
三保連連點頭。
我趕緊去找客棧掌柜說客人病了,要找藥爺。果然客棧掌柜一聽,立刻道,藥爺就在縣城邊的一個小醫倌里坐診,他去幫忙喊來。
不多時,藥爺已背著藥箱急急趕來了。
一見是我,急問是怎麼了,我連忙指引著到後院。
三保開了門,沒想到少爺和劉山都躺在鋪上,果然已是陷入深度昏迷的樣子,裸露在被外的手臂上能看到不少出血點,有的出血點連成一片,竟有連成花開形狀,在人肌膚上竟外看到滲血的花形,令人不由觸目驚心,心驚肉跳。
果然藥爺一見,臉上也不禁悚然變色,他仿佛鎮定了一下,才拿出藥枕,細細把脈後,半天才定睛看著我們急切問道:「小爺怎麼中上這種稀奇的毒?」
我一驚,三保急聲道:「這毒不能解嗎?」
藥爺臉上緩了緩,卻又道:「這可是稀絕奪命之毒,但…還能解。」
前一句我們一下心提到嗓子眼,後一句又瞬間讓我和三保緩下了口氣,
藥爺神情並不象打誆語,他表情極其肅穆,說話間已提筆迅速寫出二個方子,遞給三保道:「快去抓藥,遲則有性命之憂。這第一個方子是外用的,是促醒的藥,將藥配好後,研為細末。在生藥倌就要夥計用上等好醋打糊為丸,迅速拿回來,需用於身體要穴。我的藥箱裡沒有這種藥。這第二個方子是等他們醒後再根治的藥,只要醒了,按此藥方服三劑即可。若不醒,則性命堪憂。但只要甦醒,第二個方子只需煎服三付即可全好。」
「好好」三保連聲答應,
我迅速出去找掌柜幫忙抓藥,又把三保給的銀兩給掌柜,掌柜答應著去了。
我不放心,又折回屋時,
藥爺正在按他們胳膊上尋找穴位,三保正在問道:「若他們醒了,三天就能全好嗎?老先生不是說此毒很稀奇嗎?這難道不是拂面散的毒嗎?」
藥爺邊低頭按著邊嘴中說道:「這不是拂面散,而是冰夜凌。小爺他們怎麼會中上這種毒的?等會藥丸取回來,要迅速趁濕壓成小餅狀,要貼在他們救命穴位上,厚被捂著,過兩個時辰應該就會醒來,醒來後即服第二個方子熬的水藥,若不醒速去叫我。小爺他們中毒看來已有幾個時辰,已中毒很深。他們怎麼中上這種毒?」
他說著又不禁疑惑的扭頭看看我們,我們垂著頭,不知所答,三保臉上已經滲出汗來,急道:「我們剛開始以為是拂面散。」
藥爺搖搖頭,道:「這種毒和拂面散極象,但拂面散不會出成片出血點,甚至血點連成花開形狀。這毒叫做冰凌銷,極少出現在世間,所以極其稀奇,這是一種據說能讓人神志迷失,昏睡不醒最後亡命的非常稀少的毒。有這種劇毒的花就叫冰夜花。我知道這種花也只是在《神農本草經》里看到有記載,因為此花只在夜裡開放,無色無味也無香氣,是透明花瓣,長於腐爛極濕之地,為吸引蝶蟲授粉,因此夜間開放時透明花瓣還有微微瑩光,所以製成粉狀毒劑在夜裡仍可以見到瑩光,這種花粉製成毒劑趁人不在意時即可吸入中毒,當時不覺得什麼,但過一會兒就會人志迷失,漸失知覺,中毒極深的會有性命之憂。我遍走山川,採藥無數,以前也從未見到這種毒花。我自知道世上還有這種奇花異草,便曾一心尋找,聽說只有北方深山裡才有這種花,因此我曾專門跋山涉水到處訪過,唯獨一次還真的在北方的一深山峽谷里遇到,當時我直接取花揉碎吞咽,過了一會,感覺眼前模糊,四肢已出現紅點,中毒後我撐著立即服了藥書上的解藥方子,結果仍然昏迷了三天,醒來後才知道是一位雲遊四海的長須老道長救了我,他聽說我以身試毒,他便將解毒的方子全部授給我,並說這種花毒製成毒劑藥性更是強十倍,但這種製藥方法據說只有海外的倭寇能制。他也是偶然所得。怎么小爺兩個也會中這種毒?」他問。
我和三保都唯唯諾諾,看我們樣子,他只好莫名其妙的搖搖頭。
正在這時,掌柜的已取藥回來,大喊著叫我去熬藥。
三保將剩下的銀兩全部賞給他,他喜上眉梢,更是殷勤備至。
三保將藥丸迅速遞給藥爺,我趕緊出去抱柴枝進廚房熬藥,我心裡還在想著剛才藥爺說的話,不由心憤難平,
看來真的是這樣,我們山洞裡救的那個黑衣人的確是個倭寇。為什麼善良的中國人總在扮演著農夫的角色。
不多時藥爺背著藥箱才走,走時一再叮囑三保若少爺他們兩時辰後不醒,便立刻去縣城東頭的一個「濟生堂」醫倌去找他。
我正在伙房裡土灶邊埋頭生火守著煎藥,「小玉,煎好藥就給客官送去!」一個聲音喊過來,我答應了一聲,掌柜肥胖的身子轉身走出,嘴裡咕噥著「看來真是有錢人,給的銀兩都是足稱的。」
我守著煎藥,心裡惦記著不知劉山他們怎麼樣,不時向後院張望。
藥半天才熬好,倒了滿滿一大青花瓷碗,烏黑黑的藥飄出一股濃濃的中草味。
我正準備端去,三保已來,不等我問,即滿面喜色,道:「姑娘所說的藥爺的藥真靈,劉山他們都醒了。」
我聽了,心中也不禁雀躍,我正準備將藥碗遞給他,
三保看了我兩眼,我愣了一下,突然腦袋裡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我趕緊把房門關上,極輕聲說:「三保大人,你們放心,我絕不會對任何人吐露你們的身份的,而且你們過三天就會走的,而我還會留在這裡討生活的。我只是一個到處流浪、無父無母的人,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我說著說著就想起了昨夜那少爺臉上不斷升起的殺氣,感覺到好象他們的刀就真的已架到了我的脖子上,不由眼淚真的就要掉下來了,如果僅僅無意中兩肋插刀而發現了他們的身份,最後結果才穿越兩天就被滅口,那是多麼悽慘。
明朝洪武年間「燕王爺」還是我回去想了半天才從腦海里百度出,燕王應該是朱元璋的第四子也就是朱棣,後來也成一代帝王,可這跟我能有什麼關係?
三保可能是馬三保,應該就是最後七下西洋留名千古的鄭和。
我再想不起別的什麼了,可憐的高中歷史早還給老師去了。空空如也的腦袋怎麼搜就再也搜不出什麼了。
可能我的可憐兮兮,又欲哭無淚的樣兒,面前的人倒不禁表情一松,臉上笑起來,竟道:「你不用怕,如果姑娘真的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知道姑娘是否願意與我們一起同行?」
嗯?一起同行?這…這…我頭腦有些懵,想起昨夜刀光劍影……
「也比你一個人在這江湖顛沛流離的好,姑娘說是不是?」他看我呆呆的樣,又接著道,「姑娘可以慎重考慮一下,當然不願意,也不要緊。」是呀,雖然跟他們在一起有著隨時被暗殺的風險,但也比一個人行走這陌生朝代的江湖要好多了。
「可…可…燕王爺同意嗎?」我遲疑了一下問。
「正是昨夜四王爺的意思。」他微微點頭。
「那……好吧。」我沉吟了一下,點點頭,我心底又在暗想,要是我不答應他們會不會臨走時就要滅口?以除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