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星河為聘
作者:月舞寒煙
織月女帝的三位皇夫，所居的北辰宮、崑崙宮和聖靈宮都是獨立於海島之上，並非聚集於一處。
棠溪雪給了他們足夠的個人空間。
聖靈宮位於織月宮以西的一座環形珊瑚島，此島獨屬於國師鶴璃塵。
島中有天然形成的星池，池水澄澈如鏡，夜來倒映滿天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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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台三面環水，半空之上懸著無數的發光的銀色星鈴，流光溢彩。
星池映天，銀苔生光。
鶴璃塵在此觀星推演，以星盤為器，天穹為局。為織月海國占卜天時、推演海運、預測風暴。
此刻他的指尖落在星盤之上，一襲雪白祭司長袍，仙氣飄飄，仿佛隨時會乘風踏月而去。
「叮鈴——」
星鈴輕響，夜風之中飄來了一陣海棠冷香，他抬眸的瞬間，眼底霜雪，璨若晨露。 「織織。」
鶴璃塵低喚了一聲，溫柔繾綣。
棠溪雪邁步走上前，華貴繁複的藍色帝袍，衣袂如蝶。
「懷仙哥哥，在看什麼？」
她開口問道。
「在看織織的星星。」
鶴璃塵望著那顆織命星，光芒灼灼，眾星拱衛，卻都掩不住它。
「嗯？你就這般喜歡看我的星星？」
棠溪雪聞言抬眸看向星圖，她的命星，已經歸位，不再游離於星圖邊緣，而是居於正中。
「喜歡。」
鶴璃塵低聲回應，耳尖微微泛紅。
他從前一直夜夜觀星，觀她的命星，早就是刻入靈魂的習慣。 此時此刻，他的命星玉衡，星輝與它交相纏繞，宛如他們糾纏在一起的因果，至死不渝。
從前尋她的命星，都很艱難，需要借著星契才能找到。
如今卻不再是他的命星點亮她晦暗的命星，而是雙星共輝。
「懷仙哥哥，你說過，等織織長大，我的星星會亮。如今，它真的比你的星星還亮。」
棠溪雪想起年幼之時，鶴璃塵對她說的話。
當時只是他的安慰，可如今成真了。
「織織的星星，自是天地間最璀璨的。」
他用自己的星光，照亮了她的歸途。
而她自己也不曾熄滅，無論長夜何其漫長，始終沒有放棄發光。
鶴璃塵將她拉入懷中，從背後環著她的腰肢，牽著她的手。
他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一起觸摸星盤之上的星輝：
「織織曾說要娶我……如今終是……得償所願了。」 他所說的得償所願，是他自己。
他終於，如願。
棠溪雪聞言彎起眉眼：
「懷仙哥哥說得這般可憐，莫非是朕強求了？」
鶴璃塵微微偏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垂：
「織織不是強求——是願者上鉤。」
棠溪雪伸手戳了戳他環在自己腰際的手：
「那明日的冊封大典，懷仙哥哥打算站哪兒？百官之首？還是……」
她話音一頓，故意不往下說。
鶴璃塵的指腹輕輕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在繪製符籙：
「織織讓我站哪兒，我便站哪兒。可若只站在百官之首，夜裡我怕是又要對著星盤嘆一夜氣了。」
「嘆什麼氣？」棠溪雪偏過頭來看他。 「嘆織織的心太大，裝著萬里江山，留給我的不過一隅星輝。」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難得稱得上撒嬌的語氣：
「織織難道不想讓懷仙哥哥站得近些？光明正大的宣誓所有權？」
棠溪雪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她仰著臉望他，那雙桃花眸里盛著整片星河的光：
「那懷仙哥哥想站多近？」
鶴璃塵低下頭：「站在織織身側便好。」
「一步之遙。」
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眉心：
「讓天下人都看見，我是織織的皇夫。」
棠溪雪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溫熱：
「那明日，朕便昭告天下，國師鶴璃塵，是朕此生擇定的枕邊人。」
鶴璃塵的手微微一緊，指節扣住了她的指縫，像是怕這句話會像星輝一樣被風拂散： 「織織可知道，這句話我等了多少年？」
棠溪雪眨了一下眼，那笑意裡帶著絲絲狡黠：
「十年？」
鶴璃塵聞言搖了搖頭：
「不止。從你第一次扯著我衣袖，說懷仙哥哥嫁給我好不好的那天起，我便開始等了。」
棠溪雪望著他，望著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眸，忽然湊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那朕讓懷仙哥哥等了這麼久，該怎麼補償才好？」
鶴璃塵微微一怔，隨即低頭，聲音溫沉得像雪化春溪：
「織織方才那句話，便已償清了。」
「哪句？」棠溪雪問道。
「那句——枕邊人。」鶴璃塵謫仙般清冷的眉眼間，浮起了絲絲繾綣柔情。
「懷仙哥哥倒是不貪心。」 棠溪雪的玉指，輕輕划過他的心口，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握住。
「懷仙這輩子，不求長生，不證天道。只求在紅塵里，與織織晨昏相伴。」
鶴璃塵的吻克制地落下，仿佛銜著一枝春雪海棠。
「且將星河研作墨，天地鋪為卷。不畫春秋，不畫山河。」
「只畫織織心上，那一寸與我同歸的丹青。」
他的聲線低得像星輝沉入深潭。
棠溪雪仰起臉，睫羽輕顫。
「懷仙哥哥的畫，朕收下了。」
「星河為聘，天地為證。」
「朕為你落款。」
她說完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星池之上，萬千星鈴，流光如瀑，清輝成詩。 織月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