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5 女帝大婚

  番外 5 女帝大婚

  作者:月舞寒煙

  織月女帝大婚,九洲共仰,四海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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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織月宮的廣場上,層層白玉階鋪向高台,階上以金線繡著連綿海浪紋,在日光下流轉不息。

  廣場兩側,月瀾衛與天星衛並肩而立。銀白甲冑與冰藍甲冑交錯,長戟如林,旌旗蔽日。

  「誰能想到啊,咱們陛下的皇夫,居然是國師大人。」

  「何止——崑崙劍仙也在其列。聽說海皇原本就是女帝陛下的童養夫……」

  「你們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就咱們海皇那般鐵血無情,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沒瞧見海皇今日坐立難安的模樣?」

  眾人偷偷望去,只見星遇坐在高台之上,冰藍綃紗長袍襯得他面如冠玉,可那雙眸子,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棠溪雪半步。

  「這有什麼?你們知道最後一位皇夫是誰嗎?」

  「誰?」  「北辰宮那位,你們說——是誰?」

  「不可能是天煞孤星北辰王吧?」

  「白大統領,你倒是說句話啊。」

  白墮神秘一笑:「急什麼?待會兒,你們自然知曉。」

  說罷,他轉身朝月瀾衛陣營走去。

  月瀾衛大統領月中天正身著冰藍鎧甲,一臉肅穆地注視著四周。

  「喲,月大統領。」白墮挑了挑眉,「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怎麼還在這兒站著?你可是陛下親選的侍君,站在這裡,也不怕旁人笑話?」

  月中天面色微變,握著長戟的手指節泛白。

  「白統領,無論何時,守護陛下都是末將的職責。不會因身份改變而變化。」

  「是嗎?」白墮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可我聽說,太后娘娘親口說過,你們三兄弟,是太上皇為陛下選的童養夫。今日之後,你們便是陛下的人了,你還站在這裡裝什么正經?」

  月中天的俊顏瞬間漲紅,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白墮!你——」  「我什麼?」白墮退後一步,笑著看他,「我只是替月大統領高興。畢竟……」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道正緩緩走向白玉階的紅色身影。

  「能站在她身邊,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福氣。月大統領,你比誰都清楚。」

  月中天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握著長戟的手微微鬆開,又緊緊攥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開口。

  「你說得對。」

  「這福氣,我守了二十年。往後,我會繼續守下去。」

  「無論以什麼身份。」

  白墮看著他,沒有再笑。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祝你保重。」

  畢竟,他的情敵們,一個比一個可怕。  「吉時已至。」

  司禮官梁瑾立於白玉階的最高處,手中玉笏在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他的聲音清越如泉,穿透滿城的喧囂,穩穩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請女帝陛下升階。」

  白玉階下,棠溪雪緩緩抬起腳步。

  她今日著大紅色婚服,以極細的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紋樣,自袖口蔓延至裙擺。

  鳳冠以赤金鑄成,銜著一顆月華珠,珠垂金絲流蘇,在她額前輕輕晃動。

  發間簪著海棠花,紅色婚服襯得她比海棠更艷麗。

  她每踏上一級白玉階,腳下的金線海浪紋便亮一分。

  仿佛整片滄海都在為她鋪路,為她慶賀。

  「天吶,崑崙劍仙!真的是驚為天人!」

  「國師大人也是九天月,落人間了。」  「那位……不是聖宸帝麼?他竟也是女帝陛下的皇夫!」

  「那可是九洲最強帝國的帝君啊……他竟願屈居側位?」

  「噓——你懂什麼?那位可是從女帝陛下年少時便守著她的人。」

  白玉階的盡頭,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謝燼蓮站在最左側。

  緋紅錦袍繡著金色蓮花紋路,銀白長發以金冠束起,腰間蝶逝劍的劍鞘上纏著紅線。

  他站在那裡,清冷如崑崙巔的眉眼間,盛著罕見的笑意。

  那笑意不濃,猶如千年積雪下湧出的第一汪春泉。

  鶴璃塵站在正中。

  雪白錦袍,袖口與衣襟以銀線繡著星圖。

  墨發半束,余發垂落肩背,襯得那張謫仙般的面容愈發清絕。

  他望著那道正沿著白玉階走上來的紅色身影,唇角彎了彎。  棠溪夜站在最右側。玄色金紋婚袍,金線繡著五爪金龍。墨發高束,露出稜角分明的側臉。

  那雙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太多情緒,最終只餘下一片沉靜的溫柔。

  他望著棠溪雪一步一步走近,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是個軟軟糯糯的小糰子,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仰著臉喊他「皇兄」。

  如今她穿著大紅婚服,一步一步走向他。

  棠溪雪的腳步在最後一級台階前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三道身影。

  紅色的婚服在風中翻卷,鳳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她忽然彎起唇角,眼底漾開一層明亮的笑意。

  「小蓮花。」

  她先看向左側的緋紅身影。

  「你從前說,你的劍只為我收鞘。今日,我以婚書為鞘,接你這柄劍——你敢不敢入鞘?」

  謝燼蓮怔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笑意如崑崙巔萬年不化的積雪終於被春陽照透,融出了第一道清泉。  「織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聲音低沉而篤定,「這柄劍,早就是你的了。入不入鞘,它都在你手裡。」

  棠溪雪轉向正中的雪白身影。

  「懷仙。」

  鶴璃塵抬眸看她,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睛裡,漾著溫柔的光。

  「你從前給我畫過一道護身符。」棠溪雪看著他,嗓音輕軟,「你說,天不護我,你來護我。今日,我以婚書為約。你護了我這麼多年,往後,換我來護你。你可願意?」

  鶴璃塵的喉結微微滾動。他望著她,半晌才開口,聲音有些啞。

  「織織,你知道的。我這一生,從不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

  「唯獨你,我甘願。」

  棠溪雪最後轉向右側。

  「玄胤。」

  她喚他的名字,沒有叫皇兄。  棠溪夜的心口猛地一縮。

  他望著她,眸色深深,像是在確認什麼。

  「從前,我總跟在你身後喊你皇兄。」

  棠溪雪看著他,聲音輕了幾分:「你護我、縱我、為我擋盡天下風雨。」

  棠溪夜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節泛白。

  「今日,我穿著這身紅衣,走到你面前。」

  她抬起頭,那雙星河燦爛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玄胤哥哥,我娶你。你嫁不嫁?」

  棠溪夜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望著她,眼眶泛了紅。

  他伸出手,將她的手掌一把扣入掌中,力道重得幾乎是在攥,攥得她指節都在發疼。

  「嫁。」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織織,朕嫁。」  他將她的手拉到心口,按在那片跳得震耳欲聾的心跳上。

  「你聽。它跳成這樣——你不娶,朕也不會放你走了。」

  滿城寂靜。

  原本以為聖宸帝是來觀禮的人,全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