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南溪靠坐在床邊,長發散在肩頭,睡袍帶子松松繫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膚和精緻的鎖骨。
柏暻坐在他對面,清雋的眉眼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可手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似的,懸在半空中微微頓著。
南溪被他這副拘謹的模樣逗笑了,眼尾懶懶一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引導著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腰間:
「你應該摸我這裡……」
柏暻的指尖觸到他腰側溫熱的皮膚時微微顫了一下,像被火燎到了一樣,下意識想縮回手。
南溪卻不給他退的機會,把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腰上,微微仰起下巴來看他,狐狸眼裡含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繼續……」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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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暻,你太莽撞了……」
「不是你這樣的,暻……」
南溪以為柏暻放不開,便翻了個身,直接坐在他身上。
漸入佳境,柏暻如同第一次嘗到佳肴的雪狼,清冷的眸子裡染上了層化不開的情慾。
南溪被他翻了個身壓在下面,仰面看著他的時候視線有些模糊。
柏暻俯視著他,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順著流暢優越的臉頰往下滑落,一滴落在南溪的鎖骨上。
他向後捋了一把頭髮,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被情慾浸透了的眼睛,整個人莫名地性感得不像話。
南溪視線重新聚焦,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舔了舔唇,舌尖輕輕掃過下唇的弧度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勾人。
柏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眼神如那雪谷里的勁風,他俯下身去,單手扣住南溪的手腕壓在他頭頂上方。
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按,誓要把身下的美人捲入獨屬於自己的領地。
南溪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手指蜷在他掌心裡,卻彎著嘴角笑了一聲,聲音被吻攪得破碎又軟糯:
「柏暻……你學壞了……」
柏暻沒回答他,只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耳後,低聲說了句什麼。
南溪沒聽清,只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的餘韻,像從很遠的雪山深處傳來的一聲迴響……
從那以後,神宮規矩做了整改。
長老們商議了許久,最終在柏暻清冷而堅定的目光中妥協,定下了明王一月有五日不在神宮的規矩。
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底線了。
柏暻沒有反駁,只淡淡點了點頭,眼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滿意卻被南溪看在了眼裡。
然後第三年,柏暻抱了個一歲多的小孩兒回去,柏家的人自是歡喜的不行,那眉眼實在太像他小時候了。
柏母大手一揮,直接給南溪送了一家京城地段最好的金鋪,還給他跟孩子在京城置辦了兩套房。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京城。
時日閒適。
南溪挑了個晴好的午後,約了小圓出門喝茶。
茶樓隱在胡同深處,鬧中取靜。院中老槐枝葉婆娑,清風掠過,碎光錯落滿地。
靠窗的卡座里,南溪坐著,懷裡摟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兩歲模樣,粉裙襯得肌膚雪白,頭頂扎著兩個小小的揪揪,正垂著眼,專心啃著一塊桃花酥。
小圓從卡座對面彎下腰,笑眯眯地朝宋甜懿張開手臂:「小枝枝,過來呀,讓姨姨抱抱。」
宋枝枝啃糕的動作停了一下,仰起小臉看了看南溪。
南溪低下頭,溫柔地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去吧,小圓姨姨多久沒見你了,想你啦。」
宋枝枝便乖乖地從南溪腿上滑下去,撲進小圓懷裡。
小圓抱著這個可愛的小公主歡喜得不行,又是給她餵吃的,又是遞吸管兒喝水,忙得不亦樂乎。
宋枝枝窩在她懷裡,小嘴鼓鼓囊囊的,吃得腮幫子圓滾滾的。
「好啦,你別太慣她了,她都兩歲了。」
南溪單手支著下巴,目光溫柔似水地看著她們。
他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薄衫,長發鬆松扎了個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柔軟。
像被時光釀過的一盞溫茶,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小圓笑著應聲,抬眼看向他,由衷感慨:「小溪,你現在的狀態真的太好了。」
「還好吧。」
南溪收回手,端杯抿了口茶,勾了勾唇,「生活不就是這樣,時而顛盪起伏,時而平淡無味。不過——」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我挺滿足的。」
「是啊,知足最難得。」小圓附和著,視線落在他小腹,遲疑著開口,「你是不是……又有好消息了?」
南溪頓了頓,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輕輕點頭。
「也好,有了孩子,你以後在他們那裡也有保障了,有了後代,那些長輩們也不會刁難你……」
南溪聞言淺淺一笑,輕輕搖頭:「你想錯了。」
他眨了眨眼,狐狸眼輕輕一挑,「孩子是我的選擇,不是我的退路,更不是我的義務。」
「我才不要那樣想呢。」
南溪撇撇嘴,「我想起來,有人在書里這麼說——」
『對於要孩子這件事,我在想,如果我自己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我斷然不會把他們帶來跟我受苦。
那對他們是不公平的。
可現在,我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就算沒有他們的父親,我一樣能照顧好他們,這是我的底氣。
如果你這麼想,孩子是你發自內心想要的。
是你期待中的生命,是你在了解了成本和責任後的選擇,是為自己而生的,並且還有個可靠的伴侶。
那麼,養育孩子於你而言,無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你會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把你的愛傾注於他們……人生會有很多樂趣。』
「我覺得她說的還挺有道理的欸,」南溪笑了笑,看向女兒,「我會愛我的寶貝們,我也要有自己的底氣。」
隨後他又嗤笑一聲,「說句不好聽的,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們幾個身上,人最後還是得靠自己。」
小圓靜靜聽著,良久輕嘆:「我懂了,說得確實還挺有道理。」
南溪眨了眨眼,會心一笑。
茶喝得差不多了,三人起身離開。
走廊有些窄,南溪牽著宋枝枝走在小圓身後,正低頭給女兒整理歪掉的小揪揪,餘光忽然掃到對面走來一個人。
他抬眼的動作停了一瞬。
那個人也停住了。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只有茶樓的背景音樂在隱隱約約地響著,是某首古琴曲,弦聲淡而綿長。
幾步開外,南如聲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挺拔。
褪去了年少的莽撞跳脫,眉眼間儘是歲月沉澱的沉穩沉靜。
可當目光落在南溪身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積壓多年的情緒,轟然翻湧,久久無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