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國。
「你怎麼……沒事?!」
傅璟煜在書房看見傅淮璋的那一刻,身子僵住了。
傅淮璋放下文件,往對面抬了抬下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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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璟煜沉默著坐下來,隔著茶几看他。
傅淮璋十指交扣擱在桌上,背挺得筆直,五官俊挺,一改往日居家形象,上位者的威嚴氣息撲面而來。
此刻他們倒不像是父子,而像是庭審中的法官與犯人。
傅璟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爸。」他笑了一下,往後靠進沙發里,「您這是把內閣的規矩帶到家裡來了。」
「如果你沒做那些事,這規矩確實用不上。」
傅淮璋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的狀態突然很淡然。
「我只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沒有對你動手,反而能讓你安然無恙坐在這裡來——審判我。」
傅璟煜內心非常地不痛快,他明明計劃的非常周密,怎麼還會出現意外,還是說……
他看著傅淮璋那一臉從容淡定的樣子,瞬間想明白了——
「你做局讓我跳!」
傅淮璋勾唇,聲音低沉平穩:「你還是太嫩了,璟煜。」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看向這個他養育了二十四年的孩子。他是很聰明,但,就是太心軟了。
傅璟煜臉色算不上好看,腦海中瞬間過了一遍所有不對勁的地方,腦子忽然嗡地一聲炸開。
是啊,傅淮璋耕耘政壇將近二十年,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被自己拿捏,這一切,分明就是他演的!
「你想利用我抓出內閣那些人?!」
「是。」
傅淮璋毫不避諱。
「呵!那你可真是個好父親,真會利用人心,這就是你們上位者的冷血,我可是你的親兒子!」
傅璟煜大聲嘶吼著,眼裡淬滿了恨意。
「不,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傅淮璋聲音很淡,可這句話卻如落石重重砸在了傅璟煜身上。
他紅著眼一臉的不可置信,激動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傅淮璋抬眼看他,慢慢給他講起來他跟傅晏安的身世。
原來,傅淮璋在讀大學時,認識了他的前妻林女士,不過他們當時只是普通朋友,很少有交集。
後來,林女士某天不知道怎麼了,開始跟他不停地偶遇,甚至主動追求他。
彼時的傅淮璋少年意氣風發,對情愛之事並無什麼興趣,他畢業後會參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他一次次地拒絕她,林女士確實消停了下來,不再出現在他的身邊。
然而,事情轉變來的很突然,他父親手下的一名近衛為保護他犧牲了。
他父親當時非常欣賞那個年輕人。
得知他妻子一個人帶著兩歲的小兒子時,便想用傅家的名義給他們母子倆最好的待遇。
只是沒想到,女人請求他們幫忙把孩子撫養成人,她會為丈夫守三年的孝,然後另尋幸福。
傅老爺子當時很生氣,覺得這樣的女人不配做母親。
可老夫人卻嘆氣:「她還那麼年輕,也就二十多,誰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守一輩子活寡。」
她看了看保姆懷裡的孩子,「不如就把他留下吧,沒爹沒媽的,多可憐。」
說完,她朝丈夫使了使眼色,卻也很無奈。
因為他們早就知道,自己兒子性取向不正常,未來估計也不會生孩子,便起了收養的心思。
傅老爺子也沒再動怒,擺了擺手,「算了,你們自己琢磨吧。」
就這樣,傅淮璋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個兩歲大的兒子了,只是人們嘴嚴,都不敢議論多嘴。
至於為什麼會選擇跟林女士結婚,也是意外。
婚後,她成為了一名賢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很是疼愛這個沒有血緣的兒子。
傅淮璋確實跟她相敬如賓,卻從不碰她。
但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婚前傅淮璋已經跟她坦白過了,還簽了份協議。
然後,在傅璟煜八歲那年,林女士懷孕了,孩子自然不是傅淮璋的。
她違背了條約,但她早已摸清了傅淮璋的性格,知道他不會對孩子做什麼。
傅晏安就這麼平安降生了,歸在了傅家的戶口下。
傅璟煜聽得眼眶泛紅,聲音發顫:「所以,傅晏安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傅淮璋挑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說完,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很早之前,我就察覺到她不對勁了。我調查了她三年,證據越來越多——
你的養母,是國外一高級官員的私生女。
剩下的我不多說,你應該能明白她的真實身份。」
「不可能!」傅璟煜怒吼,「母親那麼好的人——」
「卷宗還在內閣檔案館,我可以讓人調給你。」
傅淮璋神色複雜,並沒有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姿態,因為眼前這個,到底是他心裡認可過的兒子。
傅璟煜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眼神漸漸呆滯起來,然後,低頭捂著臉哭了起來。
傅淮璋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沉又緩:「我並不想破壞你們母親在你們心裡的形象和記憶。」
「但,你終究是走錯了路。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你卻從未放在心上過……」
門開了,近衛進來,朝他敬了個禮,把傅璟煜帶走了。
傅淮璋心裡沒有任何一點輕鬆,他望著門口的方向,神情疲憊地緩緩闔上了眼。
京城。
南溪讓人給他辦回了原來的手機卡,他登陸了之前的所有帳號,第一時間跟小圓和容音聯繫上了。
此刻,他正跟小圓約在了一家私人咖啡館,包廂很靜謐,只有小圓輕輕的抽泣聲。
等她抽抽嗒嗒差不多的時候,南溪才歪了歪頭,笑了一下:「好啦,我這不是回來了嘛,開心點兒行不行~」
尾音往上翹,帶點撒嬌的調子,跟從前一模一樣。
小圓聽了反而哭得更凶了:「南溪——你不知道我聽說你出事的時候,差點兒沒挺過去——」
南溪癟了癟嘴,小臉兒一皺:「小圓,你真好。」
小圓吸了吸鼻子,知道南溪不喜歡哭哭啼啼地場景,便很快收了情緒,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溪挑著講了,把槍啊火啊血啊那些全繞過去了,專挑好玩兒的說了幾句。
說到加爾文教他用槍的時候,小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天!那人真教你打槍了?!」
「當然啦,騙你幹嘛?」南溪下巴一揚,尾巴快翹天上去了,「我準度都快要被他認可了。」
「哦~快了啊。」小圓精準地抓住這個字眼,破涕為笑。
南溪耳根子一熱,別過臉去不看她。
小圓的笑收了,眉頭擰起來:「可是那個加爾文說要來京城找你,萬一被宋先生他們知道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南溪還沒想過,他睫毛顫了顫,單手支起下巴,轉頭望向落地窗外。
「他呀……」
南溪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軟的,尾音拖了一點點,像在掂量什麼:「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呢。」
「我倆吧,也就一段兒露水情緣。他要是接手了路西法家族,整天忙都忙死了,哪兒還有空想我呀。」
南溪說的輕鬆,嘴角甚至還翹著一點弧度,但說話的時候,手杵著勺子在杯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小圓靜靜看著他,沒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