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找到的昭昭?」
宋京瀾坐進沙發里,看向連淮聿問道。
「上班路上撞見的,他跟傅家的小孫子待在一起。」
連淮聿淡淡開口,把今天遇見南溪的經過講了一遍。
宋京瀾指尖在扶手上輕點幾下,一時沒說話。
「昭昭怎麼會跟傅家的人牽扯在一起?」他擰眉,「如果他一直在京城,我們怎麼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何況,柏暻說他並沒有在帝國。」
「柏暻?」連淮聿蹙起眉梢,「你去雪域找他了?」
宋京瀾嗯了一聲,把自己之前去雪域跟柏暻密談的事告訴了他。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要是我知道南溪還活著,也不用煎熬這麼久,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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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淮聿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
宋京瀾沒給多餘的解釋,只是往後一靠陷進沙發里,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好在他終於回來了。」
「但他狀態不是很對,你沒察覺到嗎?」
連淮聿喝了口茶,問他。
「小傢伙經歷的肯定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只是他向來報喜不報憂,都憋在心裡。」
宋京瀾緩緩揉了揉眉心,聲音有點兒啞。
「先別逼他。等他願意開口再說,不肯說我就去查,他受欺負了我不能不管。」
連淮聿神色嚴肅下來,一本正經地看著宋京瀾。
「我知道,」宋京瀾淡淡睨他一眼,緩緩開口:「明天我會給議會長致電,總能問出些東西。」
「嗯。」
兩人一邊續茶,又在書房聊了很久,大多都是關於南溪的。
南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又醒了,他睜眼時,窗外天光已經暗下來了,又拉著帘子,屋子裡更暗了。
他懶懶翻了個身,手向後伸去,輕車熟路地摸到床頭燈的位置,緩了一會兒後才起來去了浴室。
出來時,身上只披了件浴袍,從宋京瀾衣櫃裡翻出他的睡袍,換在身上。
南溪嫌頭髮長,懶得自己吹頭髮,便拿著吹風機去書房找到了宋京瀾。
宋京瀾自然任勞任怨的伺候他的小祖宗,讓南溪坐在他身前,手指不斷穿進少年的發間。
動作很輕、很細緻,很是熟稔。
連淮聿在一旁看著,低低笑了聲,調侃南溪:
「小傢伙,放眼整個帝國,敢這麼頤指氣使的使喚宋京瀾的,也只有你一個。」
宋京瀾從胸腔間漫出低低的笑意,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眼裡的寵溺快溢出來了。
蘭溪居的餐廳有三間。
正廳氣派,一整面落地窗對著後山的竹林,宋京瀾從前在那裡宴過不少人,但南溪當時還沒來。
會客廳是十人桌,簡簡單單,有時候用來招待同僚。
最小那間挨著廚房,暖黃的燈,六人桌,桌布是南溪從前挑的淺灰色棉麻。
南溪不在的時候,他大多時候一個人對著一桌菜,動不了幾筷子就讓人撤了。
今晚這桌菜全擺在小餐廳里。南溪偏愛的幾道,一個不落。
傭人們嘀咕了一下午。
連先生帶了個跟南溪少爺很像的人過來,宋先生竟然沒讓人走!?
晚飯還擺在小餐廳里,菜色全都是從前南溪愛吃的。
管家老劉進去送酒的時候特意瞧了一眼,就這一眼,手裡的酒瓶差點兒磕在桌角上。
他的聲音有些磕巴起來:「先生,這、這位少爺怎麼長得跟南溪少爺一模一樣?!」
宋京瀾笑了笑,跟他說,「你再仔細看看。」
管家得到允許,走近了些。
南溪放下筷子,抱住宋京瀾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對著管家俏皮地眨眨眼,笑吟吟的,漂亮又討喜。
「啊!真是南溪少爺……」
老劉震驚地驚呼一聲,反應過來後,瞬間老淚縱橫。
「少爺啊,您可算回來了,您不知道您走的那段時間裡,先生有多麼難熬——」
老劉抹了把淚,還想說什麼,宋京瀾抬手止住了他,聲音溫和卻不容他再往下說:「行了,下去吧。」
他連連點頭,抹了抹淚,笑著應了聲就走了。
南溪沒有多問,他猜得到老劉會說什麼,不說話,只是貼得宋京瀾更緊了。
……
南溪臥室里,氛圍恰到好處。
宋京瀾和連分別進行了提前,然後相視一眼,久違地一起步入仙境,神態慵懶恣意。
漂亮的小溪在一旁歡快地流淌著,在日照下,波光粼粼,發出清脆動人的聲音。
「唔嗯~你們倆慢點兒走嘛。」
南溪發出細碎的輕喘,跟在他們身後,紅著眼尾嬌氣道。
可這次他們可不慣他,不僅沒有留下來等他,反而步子越來越快。
南溪委屈的鼓了鼓臉頰,說再也不想搭理他們了。
小溪依舊顛盪起伏著。
忽然,兩人齊齊蹙起了眉。
這條路他們明明走了不下百遍,可這次怎麼變了路況,前方多了一個水同……
兩人沒有聲張,悄無聲息地進去轉了一圈後,慢悠悠出來了。
隔天早上,南溪破天荒睡了個懶覺,還是被傅晏安的電話吵醒的。
「你這麼早打電話幹嘛?!」
南溪聲音又軟又啞,很是不滿,但就是讓人覺得他很可愛。
傅晏安斂了點情緒,在電話那頭悠悠道:「這還早?你什麼回來?」
南溪蹙了蹙眉,「那兒又不是我家,你問這個幹嘛。」
「這裡我有必要指責你一下,你好好聽著啊,不許掛電話。」
傅晏安清了清嗓子:「首先,我昨天就在你後面,你直接撂下車走人——」
「還好我眼疾手快,不然就連人帶車一起摔了你知道不?你自己說說,你這樣厚道嗎?」
「還有,我就一個出神的功夫,你直接跟人抱上了,還跟人家跑了,你對得起我爸不?」
「晚上一個電話也不打,消息也不發,我能知道你在幹嘛?安不安全?到時候該怎麼跟我爸交代。」
南溪只『哦』了一聲,眼皮漫不經心一掀,懶懶道:「所以呢?」
「你還好意思問??我已經調查過你了,你丫的就是一狐狸精!」
「啊……那真是太抱歉了,我不是故意的,傅二少爺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唄。」
南溪歪了歪腦袋,神情慵懶道。
哪有一點誠意?
傅晏安哼了一聲,摸了摸鼻子,「我又沒有真的怪你的意思。就是你不跟我說清楚,我挺擔心的。」
南溪彎了彎唇,「知道啦,我要起床了,回頭再說。」
傅晏安嗯了一聲,收了笑意,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扶了扶額,想起來昨天傅淮璋派人送來的資料。
他常年在國外讀書生活,很少了解國內的情況,除了和家裡有關的。
原來,南溪身份沒有那麼簡單,他不僅是連淮聿的情人,還是宋京瀾曾經的包養對象。
似乎還跟葉家的小兒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那人帶來的資料很全,甚至還有南溪小時候的遭遇,以及他去國外經歷的大致情況。
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心想:這傢伙竟然這麼牛掰?!攀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厲害,經歷也這麼有趣。
那我爸呢?他到底咋想的,就南溪這麼一個水性楊花的男孩兒,他竟然還寵的跟個寶貝似的,真不理解。
還是說,他們那些大佬就喜歡南溪這樣的?
他想起南溪那張漂亮的臉蛋和那又嬌又作性格。
好像……確實挺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