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逢(下)

  「我是不是在做夢。」

  連淮聿的聲音很輕,捧著南溪的小臉兒,目光一寸寸掃過,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南溪紅著眼尾,彎了彎唇,偏頭親了下他手心,逗他:「對呀,這就是夢,等你醒了,我就要走了哦。」

  「不行!你不許走!」

  連淮聿的臂彎驟然收緊,整個人箍過來,力道沉得嚇人,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嵌進身體裡。

  南溪的腰被勒得生疼,輕輕嘶了一聲,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輕點兒嘛,骨頭要斷了……」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嬌氣,熟悉的氣息拂在耳側。

  連淮聿的呼吸終於平了一些,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啞得不像話: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溪溪,你真的沒死,真的、回來了……」

  南溪撇嘴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下,「你盼我點兒好,行不行啊。」

  連淮聿沒忍住,抱著失而復得的愛人,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什麼克制,什麼形象,通通都不要了。

  南溪愣了一瞬,手指慢慢插進他發間,一下一下順著,聲音輕輕的,自己眼眶也濕了:

  「哭什麼嘛,我這不是活著回來啦。我也很想你們的呀。」

  過了很久,兩人才慢慢平復下來。

  連淮聿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閉了閉眼:

  「寶寶,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溪現在並不想說太多,輕輕搖頭,仰頭看他:「我想回去再說,現在先不要問了,好嗎?」

  連淮聿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貼在臉上的髮絲,神情溫柔:「好,那我們回去再說。」

  南溪先跟連淮聿去了公司,窩在休息間的沙發里刷手機,回了幾條消息。

  連淮聿在外面待了沒一會兒就推門進來了,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彎腰把他抱起來。

  回到辦公桌前,放在自己腿上,手臂環著他,重新翻開文件。

  南溪歪了歪頭看他,唇角翹起來:「你這樣還怎麼工作呀。」

  連淮聿挑眉輕笑,抓起他的手吻了吻,「這樣我才能心裡踏實下來。溪溪,我真的很開心。」

  南溪抿唇笑了笑,忽然餘光一瞥,看到那張相框,他伸手拿了過來,定睛一看,一臉驚訝道:

  「這……這不是咱倆上次在香江的合照嗎?你還留著呀?」

  連淮聿很珍重地摸了摸,「嗯。你走以後,陪著我的也只有它了。」

  南溪忍住淚水,仰起頭親了親他的臉,「可憐死了……」

  「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以後就得守著你的照片過日子了。你說你這個小傢伙壞不壞,嗯?」

  連淮聿輕輕捏了捏他白嫩的臉頰,調侃了句。

  南溪靜靜看了男人幾秒,什麼也沒說,而是坐起身環住他的後頸,主動吻了上去。

  唇貼上去的瞬間,連淮聿的呼吸亂了一拍,下一秒便扣住他的後頸,回吻得又深又重。

  兩個人吻了很久,久到南溪的嘴唇微微發麻,被他鬆開時還在輕輕喘。

  他靠在連淮聿肩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兩人都起了反應。

  連淮聿盯著他看了幾秒,喉結動了動:「你剛回來,別折騰了。」

  南溪沒搭腔,從他腿上站起來,背過身去,自己把上衣脫了。

  動作不急不慢的,回頭看他一眼,狐狸眼裡帶著點笑……

  最後到底沒做全套。

  南溪兩條退得泛紅,雙手撐在身後桌上,輕輕喘氣。

  桌上還剩最後一隻套子,是他們之前用剩的,都快過期了。

  他伸手夠過來,在指尖轉了半圈,掂了掂,狐狸眼微微一挑,調侃連淮聿:

  「連先生,攢了多久呀。怎麼這麼*。」

  連淮聿低低笑了一聲,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說你走了多久,嗯?」

  南溪耳根一下燙了,別過臉去:「……那也太誇張了。」

  「留著,晚上回去給你。」

  連淮聿親親他的唇,把那隻套子收進褲兜,彎腰把他抱起來,進了浴室。

  水汽氤氳里,他替南溪衝掉身上的黏膩,用浴巾裹好,放回床上。

  又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撥開他額前碎發,聲音又低又柔:「睡一會兒。下班帶你回蘭溪居。」

  南溪本來已經眯著眼快睡著了,聽見「蘭溪居」三個字,睫毛撲閃了一下,睜開眼看他:「真的?!」

  連淮聿現在早就釋懷了,點了下頭,「宋京瀾也在等你。溪溪,這次不走了,好不好?」

  南溪彎了彎眉眼,從被子裡伸出手,拉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緊,聲音輕軟:「那看你們表現啦。」

  連淮聿低頭親了親他的指尖,笑得一臉寵溺,「好,期待你的考驗。」

  蘭溪居。

  連淮聿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山口處的工作人員朝他敬了個禮,直接放行。

  南溪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滿眼悵然,還有些說不清的酸澀。想了這麼久的地方,終於還是回來了。

  南溪不喜歡很傷感的場景,打算換種方式跟宋京瀾重逢,連淮聿答應給他打配合。

  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自己對宋京瀾的愛與思念。

  傭人們好奇的目光三三兩兩落過來,逐漸意味深長起來。

  南溪挽著他胳膊,口罩把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漂亮的狐狸眼。

  那些知情的人忍不住悄悄咬耳朵,說連淮聿這麼快就把南溪忘了,還專門帶新歡過來——

  怕不是存心挖苦他們宋先生的。

  管家迎上前,頷首跟連淮聿打了聲招呼。

  連淮聿問他宋京瀾在哪兒。

  「先生應該在書房,或者南溪少爺的臥室。」

  管家也拿不準。

  「行,知道了。你忙去吧。」

  連淮聿淡淡道,攬著南溪的腰上了二樓。

  管家看著兩人的背影,輕嘆了一聲,沒想到連先生也會做這種糊塗事。

  書房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連淮聿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宋京瀾只淡淡說了兩個字,並沒有抬頭看人,手上的筆一直沒停。

  「吃過飯了嗎?」連淮聿隨口問了一句,想把他注意力引過來。

  「還沒,留下來一起吃?」

  宋京瀾總算抬了眼,目光落在他旁邊的少年身上時,整個人頓住了。

  這雙眼,這身段……實在太像了,他甚至恍惚了。

  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南溪本人,還是誰又整出來的完美贗品。

  圈子裡之前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他每次去外面時,總會有人給他把跟南溪長得幾分像的人推到他跟前。

  宋京瀾後來忍無可忍,直接讓秘書放了話:誰再往他跟前送人,就不用再來見他了。

  這事兒確實消停了,但今天,連淮聿帶了個跟南溪長得幾乎沒差別的人過來算什麼回事。

  宋京瀾面色很快沉了下去,聲音冷了幾分:「你這樣,對得起他嗎。」

  連淮聿並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側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玩味道:

  「去吧,把宋先生伺候好了,說不定,他還會娶你。」

  可他沒想到,南溪又不幹了,小傢伙早就熱淚盈眶,目光直直落在宋京瀾臉上。

  此刻,宋京瀾再認不出來他的昭昭就該挨打了。

  他瞬間紅了眼眶,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宋京瀾什麼都不顧了,幾步過來直接伸手把南溪扣進懷裡,低頭深嗅著獨屬於少年身上的氣息,啞聲道:

  「昭昭,我的昭昭……」

  「嗚嗚……宋京瀾,我真的好想你……」

  南溪早就哭成了淚人,雙手緊緊攥著男人的襯衫,訴說著他的想念。

  良久後,宋京瀾緩了過來,鬆開南溪,低下頭仔細用目光描摹著他的臉龐。

  南溪摘掉口罩,仰起頭,露出那張漂亮的臉蛋,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就是更讓人愛憐了。

  宋京瀾屈指替他抹掉淚水,然後一點一點地輕撫著他的小臉兒,「是真的,我的昭昭回來了。」

  南溪也伸出手,緩緩撫上他的鬢邊,淚光閃爍,寫滿了心疼:「宋京瀾,你……有白頭髮了……」

  宋京瀾握住他的手,低頭親了一下:「快四十的人了,正常。別瞎想,嗯?」

  南溪哭得更凶了,一邊搖頭一邊哽咽:「不!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跑的,讓你擔心這麼久……」

  「是我不好,宋京瀾,我明知道你有心臟病,還要讓你為我擔驚受怕,熬白了頭髮,你明明這麼年輕的……

  我是個壞孩子!你以後不要理我了好不好……」

  宋京瀾心更疼了,重新把少年擁入懷裡,在他發頂上吻了一遍又一遍,溫聲安撫:

  「不怪昭昭,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是我當時沒有早點處理好問題,你不要自責,好嗎?」

  南溪在他懷裡緩了很久,才漸漸收了哭聲。

  也許是今天哭得太多了,他的眼皮有些發沉,打起了盹兒。

  宋京瀾察覺到了,把人抱回臥室,拉好窗簾,躺下來把他攏進懷裡,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多久,懷裡的少年睡著了,睡顏恬靜,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未乾的淚。

  宋京瀾低頭,很輕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起身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