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褲子脫了,我要檢查。」
傅璟煜有些心煩意亂,靠坐在沙發里,語氣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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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瞬間回想起他在醫院裡給自己檢查的畫面,連忙搖頭拒絕,鼻子皺了皺,「不要,不檢查。」
「呵!由不得你拒絕。」
傅璟煜起身,過去用力捏住南溪的下巴:「以為傍上傅淮璋那個老男人,我就不能拿捏你了,嗯?」
南溪眼底含著淚水,聲音發顫:「疼……放開我。」
「別忘了,是我把你救回來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去做,聽到沒有?」
傅璟煜眸光暗沉沉的,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南溪一個勁兒的搖頭,白皙下巴上印出一塊兒顯眼的紅印,很刺眼:
「不脫、我不喜歡你,我不要給你看!」
傅璟煜氣笑了,鬆開手,又拍拍他的臉:
「你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傻了,脾氣倒是沒丟。看得出來,平時所有人都把你寵慣了。」
「今天,我必須磨一磨你的脾氣。」
就在他將南溪按在床上親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傅淮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字字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傅璟煜,讓他出來。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傅璟煜動作一頓,起身整理好微亂的衣領,一把拉起南溪,拉開門直接將人推到傅淮璋懷裡。
他倚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眼底儘是戲謔的冷光。
「父親,您裝的挺深的啊,不是說不喜歡男人嗎?」
他抬眸掃了南溪一眼,「那這個,算怎麼回事?」
傅淮璋沒理會他的挑釁,目光先落在南溪泛紅的下巴上,指尖輕輕碰了碰,語氣放軟:「疼不疼?」
見到撐腰的人,南溪積攢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埋進他懷裡嘟囔,「疼……他是壞蛋!」
傅淮璋笑著摸摸他的頭髮,「溪溪說得對,傅璟煜是個壞蛋,我們不理他了,好嗎?」
傅璟煜眉梢一挑,還沒來得及說話,南溪又來了一句,「他壞,你也壞,你們都壞!」
傅淮璋低頭看他,眸底漾著淺淺的笑意,語氣縱容:「嗯?我哪裡壞了,小傢伙?」
「你們都喜歡看我屁股,還喜歡——」
南溪語無倫次,委屈得眼眶更紅,後半句含糊在舌尖,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被傅淮璋挑起下巴吻了上去,卻也只是輕輕一下,然後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傅璟煜:
「到我書房等我,我有話要問你。」
傅璟煜目光瞬間變得陰沉下來,轉身往書房走去。
京城。
一條新法案的頒發,瞬間掀起帝國一片驚濤駭浪。
同性婚姻法案早先被人提過,還得到了很多的支持,但是最後還是無疾而終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被通過了,還完善了很多條款,公允穩妥,讓人暫時挑不出不妥的地方。
宋京瀾難得提早下班,回了許久未歸的老宅。
裴女士欣喜難掩,立刻吩咐廚房張羅一桌他愛吃的菜和糕點。
宋京瀾沒有拒絕。
母親白頭髮一天天變多,再好的基因和染髮劑,也掩不住歲月的痕跡,
母子倆對坐在客廳沙發上。
「京瀾,你能回來,媽挺高興的。」
裴女士先說了句,又道:「秀秀跟我說了。媽理解你,也心疼你。」
她仰臉收了收淚,滿是過來人蒼涼的無奈:
「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熬了這麼多年,太知道孤孤單單是什麼滋味。人這一生,終究還是得要有個伴。」
「你還年輕,不能一直耗著吧。」
宋京瀾神色平靜,眉眼清淡,聽著這番話,只是輕輕抬眸。
「媽,您既說理解我,就別再提這些了。」
「每個人的活法不一樣。我這輩子,認定的人只有南溪,也只會是他。希望您能懂。」」
他斂去周身冷厲,語氣輕緩:
「我今天回來,不是爭辯什麼。只是想陪陪您,安安靜靜待一會兒。我的事,您以後不必再費心擔憂了。」
「我怎麼能不操心?」
裴女士淚水滾落,望著兒子眼底化不開的疲憊憔悴,滿心悔恨翻湧,「你再大,在我這裡,永遠都是孩子。」
她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聯合其他幾家逼他跟南溪那麼緊。
他人走了,只剩她兒子一顆心空懸著,日夜煎熬,真是徹頭徹尾的孽緣。
宋京瀾去書房接了個電話。
他單手插兜立在窗前,目光落向院中歲歲常青的紫薇,景色依舊,人事全非。
「宋副,基金會材料審批已經過了,剩下的可能需要您再確認一下……」
高秘書在電話那頭匯報工作。
「好,我知道了。」
「就按我之前吩咐的去做。趙奕臣那邊打好招呼,不要出紕漏。」
掛斷電話後,宋京瀾神色一松,轉身將手機擱桌上,坐了下來。
前段日子,他忽然想起來,南溪之前經常在一個平台上給人捐款。
算上他自己掙得和他給的零花錢,前前後後捐了六十多萬。做藝人的時候,又給貧困地區捐了兩次五十萬。
宋京瀾想了想,乾脆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替他完成沒能做完的心愿。
可心愿能補,人補不回來。
這些日子,他夜夜沉淪同一個噩夢,無解、反覆、凌遲般折磨。
無邊漆黑的大海,傾覆碎裂的郵輪,巨浪滔天。
南溪單薄的身影直直墜向深海,無助、蒼白、絕望。
他瘋了一樣伸手去抓,拼盡所有力氣,指尖永遠只差分毫,怎麼都握不住。
情急之下,他縱身躍入海中,只想隨他一同沉淪,了結餘生。
可瀕死昏暗裡,少年用盡最後力氣把他往上推,一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字字清晰刻進他魂魄——
宋京瀾,好好活著。
每一次夢醒,都是徹骨寒涼,心口酸脹的窒息。
他抬手捂住臉,喉間發緊,滿胸腔翻湧著滔天的無力與自責。
他在想。
昭昭會不會恨他?覺得他沒用。
活著的時候,他護不住。
死別之後,他又留不住。
就連一場虛妄的夢,他都救不了他的愛人。
午後日色溫沉,檐下靜得只剩風過枝葉的輕響。
「表哥,我有個事兒找你。」
裴秀秀也開車過來了,找到他時,整個人有點兒神秘兮兮的。
宋京瀾立在庭院魚池旁,指尖捏著少許魚食,閒散地往水面撒落。
細碎餌料浮沉,驚動一池游魚,撥亂平鋪的水光。
他頭也沒回,語調平得不起半點波瀾:「講吧。」
裴秀秀緩步湊近,刻意壓低聲音,避開周遭所有聲響,一字一句輕緩道:「我問你,你想不想見南溪?」
短短七個字,像是輕飄飄落進靜水深處的石子,看著無痕,底下瞬間翻湧萬丈暗流。
宋京瀾怔了一瞬,轉頭看她:「你說什麼?」
裴秀秀彎了彎眼,挑眉:「我朋友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大師,是雪域那邊的明王,很年輕。」
她留意著宋京瀾的神色,繼續道:「他能讓人見到逝者。你要是想見南溪,可以找他。」
宋京瀾久久沉默。
裴秀秀看他不言不語,只覺他不信,便也不再多言,就當隨便給他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