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特沃斯莊園。
「南少爺,請您挑選婚紗。」
南溪被凱恩斯帶回莊園後,沒有迎來苛責與懲罰,只等來一場倉促敲定的婚禮。
翌日清晨,十幾套高定婚紗,盡數送到了他的臥室。
保姆瑪麗的語氣非常不客氣,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鄙夷。
南溪端坐不動,脊背挺得筆直。一身單薄家居衣,卻襯得他清冷倔強,像風雪裡不肯折腰的白天鵝。
「先生吩咐過,如果您現在不試,等他回來,您就沒得選了。」
瑪麗想要嚇唬南溪,她非常不喜歡這個恃寵而驕又總是不識好歹的東方少年。
南溪終於有了動作,轉頭抬眼看她,冷哼一聲,態度強硬:
「我不會跟他結婚的,更不會為他穿婚紗,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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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很生氣,當著他的面兒給凱恩斯去了電話,誰知非但沒告成狀,反而被老闆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說她沒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讓她現在滾蛋,不要在南溪面前丟人現眼。
瑪麗被訓得顏面盡失,臉色青白交加。她死死剜了南溪一眼,滿腔怨懟無處發泄,只能憤然轉身離去。
臥室里安靜下來。
南溪的目光緩緩掃過靠牆陳列的高定婚紗,最後定格在一套法式一字肩緞面輕婚紗上。
純白面料乾淨簡約,線條溫柔,他眸光輕輕一動,心底悄然落下一個決斷。
晚上,凱恩斯回來了。
他徑直走向南溪的臥室。
「對於我們的婚禮,你有什麼想法,有什麼要求?」
高大的身影覆下來,他從身後環住南溪,溫熱的呼吸壓在少年頸側。
透過落地窗的倒影細細描摹他冷淡的眉眼,像是貪婪摩挲一件終將屬於自己的藏品。
南溪只面無表情的說了句隨便。
凱恩斯笑了一下,「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一生僅此一次的婚禮。難道你一點都不期待嗎?」
「嗯。期待。」
南溪敷衍的說了句。
凱恩斯緩緩闔上雙眼。心底最後一絲溫存褪去,那套極端的計劃,終究被他敲定。
南溪睡熟後,凱恩斯輕推房門,立在幽暗的光影里,身形挺拔,卻像蟄伏在黑暗中的鬼魅,無聲無息。
他抬手,捏著一支裝滿透明藥劑的針管,精準刺入皮肉。
足夠讓南溪深度昏迷整整兩天。
莊園下有凱恩斯的實驗室,裡面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見到他後紛紛頷首打招呼。
「準備手術,」凱恩斯聲線沉冷,沒有絲毫猶豫,「調最專業的團隊主刀。」
為首研究員面露難色,謹慎勸誡:「先生,森籽手術尚未完全成熟,風險極高,我們建議延後幾日再試行。」
凱恩斯驟然抬眼,深邃的目光壓落極強的威懾力。全場瞬間噤聲,無人再敢多言。
「我只要結果。」他語氣狠絕,字字強硬,「今晚必須手術,必須成功。聽懂了?」
眾人俯首,應聲發顫:「明白。」
冰冷的手術台,慘白的燈光。
南溪毫無知覺地被推進手術室,隔絕了所有光亮與聲響。
凱恩斯守在門外。
他時而起身焦躁踱步,時而抵額沉默靜坐。沉穩冷峻的外表之下,藏著無人察覺的慌亂與忐忑。
這本是他壓箱底的底牌,本打算留作家族權力鬥爭、拉攏外援的終極籌碼。
他傾盡財力人力打磨數年,從未貿然啟用。
可他等不起了。加爾文現在不知所蹤,但肯定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就這麼一個多月的時間,南溪竟然跟加爾文有了感情,這讓他非常接受不了。
婚姻捆不住南溪,那孩子呢?
一念偏執,一念瘋魔。
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煎熬難耐。
直到晨光初亮,手術室的指示燈終於熄滅。
南溪被平穩推出,臉色蒼白如紙。
研究員滿臉疲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向凱恩斯匯報手術圓滿成功。
這對他們而言,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凱恩斯一掃整夜的沉鬱,眼底染上笑意,許諾給予所有人豐厚的獎勵。
南溪甦醒時,渾身充斥著怪異的酸脹感。腹腔深處像是多了一塊兒陌生的東西,突兀又彆扭。
異樣的不適感密密麻麻纏滿四肢百骸,他心底瞬間湧上強烈的不安與恐慌。
三天後,婚禮如期舉行。
整座溫特沃斯莊園裝點得奢華隆重,繁花鋪地,光影璀璨。
到場賓客皆是K國頂尖名流,衣香鬢影,聲勢浩大。
人人都能看出,凱恩斯對這場婚禮,傾注了極致的重視。
南溪坐在化妝鏡前。面無表情地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勾勒描摹,盤起髮絲。
精緻的妝容襯得他容貌愈發絕色,卻眼神空洞,神情漠然,像一具被精心雕琢、毫無靈魂的漂亮布偶。
「今天是您的婚禮,人生非常重要的一天,怎麼不笑一笑呢?」
化妝師一邊操作,一邊輕聲好奇詢問。
「因為我不愛他,我不想嫁給他。」
南溪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
化妝師瞳孔驟縮,飛快警惕掃視四周,確認無人靠近,立刻壓低聲音,語速急促又謹慎:
「我是加爾文先生派來的。」
南溪愣住了,轉頭看她,沉寂多日的眼底,瞬間炸開細碎的光亮,藏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真的?!」
化妝師點點頭,一臉凝重:「我們的人已經混進來了。我的車子是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備用鑰匙就在裡面。
到時候我們會製造混亂,你直接跑出去開車逃走,去青爾奇渡口,那裡會有人等你,送你回你的故鄉。」
南溪喉頭微緊,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啞聲追問:「加爾文呢?他還好嗎?」
化妝師拍了拍他肩膀,欣慰的笑了笑:「他現在在養傷,很安全。」
她語氣篤定:「我們會勝利的。他說等你安全回去,他會去看你的,希望你不要忘記他。」
南溪咬了咬唇,用力點頭,在瀕死沉寂的心底,重新燃起鮮活的希望。
在此之前,他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逃不出去,就在婚禮上與凱恩斯同歸於盡。
可此刻,他想活。
他想逃離這座囚籠,奔赴自由與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