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南溪一覺醒來,神志渙散,渾身是散架過後的酸軟。
抬眼是陌生的房間,陳設冷奢,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愣了兩秒,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昨天是加爾文闖進來,帶他離開了那座囚籠一樣的別墅。
房門被輕輕推開。
「醒了?」
加爾文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支藥膏。
一頭利落金髮全部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立體的骨相。
淺金色的瞳孔落在人身上時,帶著天生的侵略感,偏偏周身氣質鬆弛慵懶,矛盾又極致抓人。
昨夜曖昧細碎的畫面翻湧上來,南溪耳尖悄然發燙,他撐起,身靠在床頭,揚了揚下巴,「這是你家嗎?」
「當然了,寶貝。」
加爾文隨口應著,幾步走到床邊,抬手就要掀他的被子。
南溪條件反射按住他的手腕,瞳孔微縮:「你還要來?」
加爾文晃了晃手裡的藥,垂眸睨他,語氣輕的欠揍:「你的那裡受傷了,醫生開了藥,必須得塗。」
南溪整張臉瞬間爆紅,偏頭躲開,語氣帶著彆扭的抗拒:「我不疼,不用塗。」
「不要害羞,溪。」
加爾文眼皮輕掀,俯身逼近,眼神溫柔卻強勢,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故意逗他:
「你早點好了,我們還可以繼續……嗯哼?」
「你!」
南溪嗔了他一眼,他想推,偏偏渾身無力。
在男人那種溫柔又霸道、根本不給拒絕餘地的注視下,最後只能妥協,任由他動作細細替自己上藥。
安頓好南溪,加爾文正要起身離開,胳膊忽然被人輕輕抓住,他轉過頭。
南溪仰著一張白皙的小臉兒,眼底是藏不住的怯與不安,像被驚怕過後無處可依的小獸,漂亮得讓人心裡發癢。
「這裡安全嗎?」他小聲問,「凱恩斯要是知道,會不會來要人?你……會不會把我送回去?」
加爾文挑眉一笑,摸摸南溪的頭,嗓音又蘇又繾綣:「溪,你現在是我的伴侶,我要對你負責。」
南溪心下鬆了口氣,很乖的在他小臂上親了一下,抬眼又困惑道:「可你們不是兄弟嗎?」
「兄弟?」
加爾文嗤笑一聲,笑意涼薄。
「你知道的,只是表面體面。家族內里的博弈,遠比你想像的骯髒。凱恩斯,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我和他,從出生起就是對手。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南溪很想問更多,但這些信息其實也夠了,至少他明白,加爾文不會再把他送回去的。
「好了。」加爾文斂了情緒,單手插兜看著他:「餓了嗎?我讓人把早餐送過來。」
南溪剛想搖頭,肚子就不合時宜地抗議了一聲。
他臉頰一熱,飛快垂眸偷瞄,暗自窘迫。
加爾文無奈搖頭輕笑。
上前幫他把睡衣穿整齊,剛剛看他腿還有點發軟,乾脆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先抱他去洗漱,再緩步下樓。
被人穩穩圈在懷裡,南溪還惦記著他腹部的刀傷,小聲擔憂:
「你今天換藥了嗎?我這樣靠著,會不會把傷口崩開呀?」
加爾文手臂輕輕掂了掂懷裡的人,挑眉輕笑:「你這點體重,太輕了。明白?」
南溪抿唇,悄悄彎了眼,順勢接話,歪了歪小腦袋調侃:「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把我養胖嘛?」
「嗯~那當然。」
加爾文低低地笑著,騰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南溪的鼻尖。
他們現在住的是一處叫明文伽德的莊園,隱蔽、奢華、守備森嚴。
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加爾文調了三支精銳小隊,二十人一組,二十四小時輪崗巡邏。
層層布防,杜絕一切風險。
接下來一段日子,外面異常平靜。
凱恩斯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像是徹底放棄了尋他。
南溪在莊園裡過得很安穩。
白天沒事就在院裡散步、看書、練舞,日子平淡鬆弛。
加爾文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兩人平時不睡一起,但不管多晚回來,加爾文都會來他房間待一會兒。
南溪沒睡,兩人就會酣暢淋漓地做幾次。
若是他已經睡熟,加爾文就站在床邊看一會兒,待夠了再輕手輕腳離開,從不吵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南溪慢慢摸清了加爾文的性子。
看著吊兒郎當、愛逗人,實則心思細得很,處處都能照顧到他。
平日裡看他訓人、處理事情時,殺伐果斷,手段強硬,沒人敢招惹。
唯獨在他面前,就變了樣。收盡所有鋒芒,溫柔、耐心、包容。
和凱恩斯那種偏執窒息的占有,完全是兩種感覺。
南溪也說不清兩人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加爾文口中的戀人嗎?
就是慢慢相處、慢慢安心、慢慢依賴。
他只知道,跟加爾文待在一起,他不用時刻緊繃神經,不用提心弔膽,只有踏實和鬆弛。
京城。
「連總,大小姐來了。」
任秘書在門口接了前台的電話,進來說道。
連淮聿筆尖微頓,垂眸斂了一瞬心緒,緩緩放下鋼筆,聲線平淡無波:「知道了,你下去吧。」
「明白。」
人走後,連淮聿靠進椅子裡,偏頭靜靜看向辦公桌右側的相框,也是他桌上唯一的擺件。
那是他和南溪在香江時留下的合照。
他伸手拿起,指腹擦過照片裡南溪的臉頰。玻璃冰涼,沒有一點溫度。
心底驟然一空。
情濃之時失去愛人,剜心之痛也不過如此吧。
「小聿。」
連錦菲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連淮聿瞬間收了情緒,動作自然地把相框擺回原處,淡淡開口,「大姐。」
連錦菲放下包坐下,一身正裝端莊雍容,眉宇間卻壓著化不開的愁,她出聲詢問:「南赫最近跟你聯繫嗎?」
連淮聿挑眉,語氣不咸不淡:「他在部隊,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人聯繫。你找他有事?」
「倒也沒啥事兒。」連錦菲抿唇,嘆了口氣:「這孩子上次回來,老宅也沒回,家也沒待,直接回部隊了。」
「我就是怕他一直從南溪的事兒里走不出來。再怎麼說,我們當初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直至今日,她依舊未曾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大姐也不是會輕易低頭的人。
連淮聿眸色清冷,眼皮輕輕一掀:「南赫有自己的想法,姐夫送他去部隊,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用意。」
「他沒那麼傻。他也明白,沒有權勢,是護不住南溪的,就算南溪不嫌棄,他自己也過不了心裡那關。」
他嘆了聲,「墓園那天回去後,我跟宋京瀾在書房跟他聊了很多,這孩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成熟。」
他看向連錦菲,聲音低沉溫和:「大姐,給他點時間吧。以後他的婚事,你們就儘量不要插手了。」
連錦菲心裡五味雜陳,又問他:「那你呢?你就打算活在過去里,不打算成家了?」
連淮聿視線再次落回那張照片上,南溪漂亮靈動的眉眼映入他眼底。
他唇角輕輕動了動,沒有笑意,只剩一腔執念。
「我的過去是他。」
「未來,也只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