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白色鞦韆椅旁,粉色玫瑰爬滿整片藤蔓,蓬鬆得像一團軟軟的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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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懶懶窩在鞦韆里,皮膚在陽光下白的發光,像只慵懶漂亮的貴族貓。
長腿微屈,輕輕一借力,鞦韆也就慢悠悠地晃著,一個人無聊的磨時間。
他忽然想毛球了。
回想起來,自己走之前帶人家去做了絕育,小毛球回來後都不怎麼理他了,餵貓條也不吃,也不叫了。
就擱牆角那兒面壁,可憐又可愛。
他走的那天早上,想過去抱抱它,毛球扭頭喵嗚一聲看了他一眼,又轉過去,當起了高冷貓神。
南溪心裡一陣愧疚。又想了想,算了,總比一人一貓抱著抹眼淚強吧,走得悄無聲息多好。
他又把毛球丟下了,人家不討厭他才怪。不過,以後還能不能再見的著,也說不定呢。
畢竟有些人說了再見,就是一輩子。
就像他和柏暻,雪域明明不遠,可他卻總有一種很難再回去的感覺。
國外不比國內安全,槍擊事件頻發。凱恩斯又危險難控,能不能再活著回到帝國,還真是個未知數。
那天早上,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再看宋京瀾他們一眼。
他無奈地笑了笑,站起身,去一旁的圓桌上吃了幾顆草莓,甜意滲入心田後,他的心情稍稍鬆快了些。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呢?走一步看一步,或許還能再見到他們呢。
*
「南溪,從今天開始,我們正式約會吧。」
凱恩斯抱著一捧紅玫瑰進來,微微俯身,眸中盛滿期待。
南溪接過,低頭聞了聞花香,眼尾輕輕上挑,隨性又驕縱:「好啊。」
南溪剛來那天,凱恩斯就帶私人裁縫上門,給他量身定製了十幾套衣服,都是按照南溪喜好來的。
他從衣櫥里翻了翻,特意挑了件跟凱恩斯完全不搭的衣服,把頭髮用簪子松松挽起,哪有約會的樣子。
下樓後,凱恩斯聽到動靜轉身,眉梢一挑,帥氣的眉眼間掠過幾分縱容,沒多說一句。
他邁步上前,朝南溪伸出手。
南溪抬眸,懶懶睨了他一眼,將自己的手放上去,很快就被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裹住。
凱恩斯的私人莊園很大,車子就停在別墅門口,彎彎繞繞地足足行駛十五分鐘才出了大門。
南溪順便記了下路線,小臉兒一皺,越看心裡越涼,這要是徒步跑出去,迷路不說,沒到門口也跑累了。
這裡雖大,但一點人情味都沒有,語言不通,大部分都是枯燥的建築,花草山水都沒有,遠不如蘭溪居。
「在想什麼?」
凱恩斯在一旁看向他,握著他的手悄然收緊,隱晦的占有欲藏在動作里。
「沒什麼。」
南溪將碎發別在耳後,沒給他一個眼神。
凱恩斯似乎格外包容南溪這種情緒不定的樣子,畢竟在他眼裡,南溪終究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
他伸手想要摸南溪的頭髮,卻被南溪躲開,手僵在半空,凱恩斯眸光微沉,卻也只是輕笑一聲。
接下來的全程,凱恩斯把南溪看的死死的,非必要的時候,會一直牽著他的手,生怕南溪會離開。
路上但凡有人敢多看南溪一眼,他立刻投去凌厲冷冽的眼風,強大的壓迫感,逼得所有人慌忙移開視線。
本來全程都挺順利的。兩人一開始去了景點,南溪覺得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好,就直接說換個地方。
去了美術館,南溪興致缺缺的,沒逛多久。
午餐選了當地頂級的高端餐廳,價格非常咂舌。但南溪吃著味道不怎麼樣,遠不如蘭溪居廚娘做的菜。
他隨便吃了兩口就放下餐具,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疏離又慵懶。
他們下午去特色街區逛了會兒,買了很多東西。
南溪專挑貴的買,然後一出門就把東西隨手扔給門口乞討的流浪漢們。
路人被他的操作驚呆了。
少年一身矜貴,出手肆意張揚,漫不經心的漂亮驕縱,反倒把身形優越、氣場冷帥的凱恩斯襯成了隨行保鏢。
凱恩斯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單手插兜站在一旁,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寵溺,靜靜看著他任性妄為。
等南溪徹底手空了,側頭揚起下巴看向他,凱恩斯才勾起唇角,反手和他十指緊扣,嗓音低沉磁性:
「我們去看電影?」
南溪只點點頭,就被男人攬著腰往前走去。
凱恩斯選的是一部愛情片,尺度有些大,在場甚至有情侶跟著抱在一起激情熱吻。
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對上,南溪雖然耳尖發燙,但依舊鎮定自若,作出不受影響的樣子。
凱恩斯喉結動了動,卻選擇了尊重南溪,只是把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電影散場後,已近黃昏。
兩人來到廣場,人很多,好多街頭藝人,拉小提琴的,還有唱歌,跳舞的,還有追小偷的。
南溪環臂站在那裡,忽然被一小孩兒的冰激凌吸引了視線,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凱恩斯看出他的想法,當即讓身後的跟班給南溪也買了一支過來,親自遞給他。
南溪接過,輕輕咬了一口,冰涼的甜意漫滿口腔,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難得露出幾分鬆弛的愜意。
很快,一支冰激凌就這麼下了肚。以前的時候,那幾個人看的嚴,他最多只能吃三口就被沒收了。
結果,晚上回去,南溪躺在床上,小腹陣陣絞痛,疼得他蜷縮著身子來回翻滾。
凱恩斯第一時間把家庭醫生喊來。
醫生檢查後說他體質偏寒,經不起生冷,一次性吃完整支冰淇淋才引發腹痛。叮囑後續忌口調理,開完藥就離開了。
人走後,凱恩斯坐下,餵他喝了藥,表情很凝重。
見南溪身上冒了汗,給他蓋好被子,等人把汗落幹了才抱著他去了浴室。
「對不起,南溪。」
凱恩斯給他擦頭髮的時候,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沉鬱的自責。
南溪坐在鏡子前看他,嗤笑一聲:「有什麼好道歉的?」
「我沒有提前了解你的身體情況。看來,你的確適合被人嬌養著。」
南溪聽到後半句話直接冷哼一聲,挺不高興的,任誰都不喜歡被人當成菟絲花。
他譏諷地笑了笑,「那也得看誰來養。像你們這種異國水土,就不怎麼合適,因為我的根,就不在這裡。」
我的心,更不在里。
話音落下,凱恩斯眼底的溫柔徹底碎裂。
他伸手掐住南溪的脖子,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讓他仰頭跟自己對視。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南溪,你不能無視我的心意。我這個人,對誰都狠,唯你除外。」
說完,他眸子微微眯起,壓迫感襲來,「我希望,你不要真的激怒我,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南溪緩緩闔上眼,睫毛一顫一顫。
凱恩斯眸底戾氣散了,還是鬆開了手,毛巾隨手一扔,轉身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