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副!」
高秘書慌忙衝上前想去扶他,卻被宋京瀾一把拂開手,指尖死死揪住他的衣領,「我不信,咳咳咳!」
「再找。」
他氣息紊亂,語氣是近乎瘋狂的命令。
「郵輪方圓三百米,整片海域、海底,一寸都不許放過,全部重新搜!」
宋京瀾眼睛猩紅一片,撕碎了所有的體面威儀,只剩瀕臨崩潰的偏執與絕望。
「宋副,您先保重身體啊。」高秘書含淚看著他安慰:「南少爺那麼好,一定不會有事的。」
空洞的寬慰毫無意義。
宋京瀾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
最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剩劇烈的窒息感裹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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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秘書不敢耽擱,慌忙按下呼叫鈴。
醫生護士頃刻湧入病房,手忙腳亂地檢查、戴氧罩。
連淮聿把湯盛進碗裡,推開門正要跟宋京瀾說話,就見剛剛還跟他閒聊的人此刻突然戴上氧氣罩了。
滿屋醫護的凝重,高秘書通紅的雙眼,瞬間讓空氣降到冰點。
連淮聿心頭驟沉,端著碗的手微微發緊,沉聲追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高秘書把南溪的死訊告訴了他。
「啪!」
瓷碗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滾燙的雞湯燙在了他的身上。
連淮聿卻毫無知覺,渾身僵立在原地,血液徹底凍結。
因為此刻,比身體更痛的地方,在他的心底深處。
「你說什麼!」
他驟然失控上前,死死攥住高秘書的領口,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猩紅,聲線沉得發冷:「你再說一遍!」
一旁的幾個醫生連忙拉開他,勸他安靜,病人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高秘書跟連淮聿出了病房,把剛剛的情況又跟他講了一遍,神情已經有些麻木了。
走廊燈光慘白。
聽完所有搜救細節、確認無任何僥倖之後,他身形劇烈晃了兩下,雙腿脫力,重重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頭深深垂下,嗓音沙啞破碎,一遍遍低聲呢喃,像在自欺欺人:
「不會的……不可能的。」
「溪溪不會死,他不會就這樣走的。」
「他膽子那么小,黑漆漆的大海那麼冷,他一個人會怕……我要去找他,我必須去海里找他……」
高秘書看得心驚肉跳,心底一片冰涼。
好好的兩個人,好不容易相守在即,偏偏天降橫禍。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勸說。
長椅上的連淮聿身軀猛地一震,喉間一股濃重的腥甜猛然翻湧。
一口猩紅的血直直嘔出。
他眼前一黑,身軀一軟,直直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m國,菲市,溫特沃斯莊園。
「這是我專門請你們國家的廚師來做的,不嘗嘗嗎?」
凱恩斯單手插兜立在床邊,身形挺拔矜貴。身側菲傭端著精緻餐食,安靜立在一旁。
南溪懶懶靠在床頭,眼皮輕掀,漫不經心地睨他一眼,開門見山。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
凱恩斯笑了聲,側身坐在南溪旁邊,拉起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
「你不是正好想來m國玩嗎?我可以帶你去逛,想去哪都可以。」
南溪冷笑一聲,故意抬槓:「我想去總統府,你也能帶我去?」
凱恩斯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漫開,從容接下:
「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煩點,總能辦到。還有別的想去的地方嗎?」
南溪眼睛瞪圓,剛想說他吹牛,這才想起來。
m國政府實際上是背後幾家大財團控制的,凱恩斯家族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怪不得他敢到處這麼囂張。
「可我不想跟你一起逛。」
南溪撇撇嘴,偷偷刀了他一眼,小脾氣明晃晃掛在臉上。
凱恩斯優雅地推了下鏡框,彎起嘴角:「沒關係,我可以派人陪你,讓你玩個盡興。」
南溪忍無可忍,用力抽出手,死死瞪著他:
「我不想住在這裡,我討厭你!凱恩斯,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冷靜一點,溪。」
凱恩斯抬手輕按他的雙肩,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目光沉沉鎖著他。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做很好的朋友,不可以嗎?」
「呵,朋友?」南溪氣笑了,漂亮的眉眼滿是不服,「哪有人是這麼對待朋友的?我憑什麼要跟你做朋友?」
「因為我喜歡你啊。」
凱恩斯笑意加深,眼底翻起濃濃的痴念,俯身想去觸碰他的臉頰。
南溪反應極快,偏頭躲開。
「你的喜歡讓我討厭!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就該放我自由,不是把我強行困在這裡。」
凱恩斯訕訕地收回手,聳聳肩:「可你不喜歡我,我沒有辦法,只能這樣留住你。」
南溪被他氣笑了,這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瘋子,跟他講道理有什麼用,浪費口舌!
他儘量壓下火氣,生氣沒用,反倒會傷害他自己的身體。
想了想,只能打電話跟宋京瀾求救了。
他不動聲色掃遍床鋪,摸過枕頭底下,空空如也。
凱恩斯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你是在找手機嗎?」
「是啊。我手機呢?」
南溪毫不掩飾,直直看向他。
「掉海里了。」
凱恩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溫柔的表象褪去,只剩強勢的掌控。
「南溪,別想著找人求救。大洋彼岸的人,根本插手不了這裡的事,也沒人敢和我的家族作對。」
他俯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南溪的臉,笑得虛假又危險:
「你現在留在我這裡,就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去不了。」
南溪狐狸眼半眯,冷冷看著他,抓起手邊抱枕直接砸過去,咬著牙一字一頓:「滾!滾出去!」
凱恩斯穩穩接住抱枕,非但不生氣,反而被他嬌嗔的模樣逗得輕笑。
趁南溪不備,俯身飛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淺嘗輒止。
「真可愛。」
在南溪幾乎要噴火的眼神里,他身姿悠然,慢悠悠地轉身離開了。
菲傭見南溪久久不動,以為他不願進食,抬手便要端走餐盤。
南溪忽然改了主意,喊住她:「等一下。」
菲傭看向他,「您有什麼吩咐嗎?」
南溪眉眼彎彎地勾了勾手,「把飯重新熱一下吧,我還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