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兵衙門演武場。
胡萬程走上高台,目光銳利掃下。
全場屏息。
「咳咳咳。」
見時機差不多,胡萬程清了清嗓子,隨後高聲宣告:
「原定年關的路司武職年考,今日提前開始!」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過了半晌,胡萬程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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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又瞬間安靜下來。
「守備大人放話了!」
「此次年考,廢文試,不分資歷,不分年限,比武定高下,以高下定階位!」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全場所有人的心緒。
「所有兵頭,總甲,總旗,巡守全員參試!」
「勝者升階,平者留任,敗者降差!」
胡千總一語激起千層浪。
台下眾人瞬間沸騰,議論紛紛,不少人呼吸驟然急促……
路司體系,層級森嚴,尋常極難晉升。
越往上越難!
如今以武論階,定職位,等於給了所有底層弓兵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陸黎位列兵頭末尾,身姿靜定,雙眸目不斜視,心頭起了波瀾。
他可聽說了,成了總旗,能配五名親兵,五名親兵是定崗,可以守在自家府邸。
若能成,不僅陸宅蓬蓽生輝,小姨娘他們的安全也多了一層。
而且總旗不用巡街,以後按時點卯,每月俸祿20兩,空閒時間一大把。
陸黎心念電轉,即使他以後要入講武堂,這職位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都是兵家的人脈資源,更何況兵家的各種秘籍也不少,說不定還能白嫖幾本上等刀技。
幹了!
「以十人為單位,各兵頭先帶手下的九名弓兵,角逐出新的兵頭!」
訓話完畢,台下紀律嚴明,各兵頭帶著弓兵圍成一圈。
陸黎看著眼前的九人,除了牛來,馬六,王伯辛,剩餘六人今早剛補齊的,他一個也不認識。
九人同樣在審視眼前的陸黎。
他一身氣質靜定,神意內斂,站姿無漏,令九人暗自壓力重重。
王伯辛三人早已見怪不怪,頭幾日暴瘦到形如骸骨,如今身姿更顯挺拔威嚴,他們私下早就領教過陸黎的八卦拳,清楚各自的差距,自是沒了想法。
「咳咳。」
陸黎清了清嗓子,開口率先口:
「我的三位老下屬就算了,你們六個是對我車輪戰,還是一起上?」
六人頓時瞠目結舌,他們互相掃了眼,又望向王伯辛三人,最後抬眼望向陸黎。
其中一人出列,對陸黎抬手道:
「屬下鄧九忠,他們五人就算了,都還沒叩關,我叩關已兩年,如今快磨皮兩次了,願試一下陸兵頭的拳腳。」
陸黎踏步走出,笑著點頭,示意他可以出手了。
「呵!」
鄧九忠一聲怒吼,抽刀便是一記橫掃。
陸黎雙腿站定,歇步藏刀神意鋪開,移步換影……
鄧九忠連揮三刀,連陸黎的一絲一角都摸不到,最後被陸黎一拳捶倒。
剩下八人目瞪口呆。
………
半個時辰後。
孫總甲看著眼前的三位總兵,唉聲嘆氣,他是走的四大家族之一趙家的關係,才拿到了這總甲之位,不過三年。
他自身也只是磨皮一次,二十年了,沒有絲毫寸進,習武不過是家裡的安排。
他不愛習武,覺得很累,他愛的是小娘子,嬌美的小娘子……
他更愛在深夜摟著嬌美的小娘子,遙望夜空中的繁星。
「你們三人各自決勝負吧,這總甲的腰牌誰勝了就是誰的。」
就在陸黎站定,眼眸轉動,等著誰先出手的時候,剩下兩個率先打起來了。
二人勢均力敵,半柱香後,還分不出勝負,陸黎直接加入戰場,以一敵二,不到一刻鐘解決戰鬥。
……
張總旗看著眼前的十位總甲,只有三位是新人,他目光淡定,從容不迫:
「你們七人應該不想挑戰我吧?」
七人堅定點頭。
張總旗兩年前就是磨皮七次了,據說離第二關不遠了。
「很好。」
張總旗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繼續問道:
「你們三人呢?」
剩餘兩人猶豫片刻後,抱拳退下,能勝任總甲,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
獨留陸黎一人站在場中。
「嗯?」
張總旗雙目微沉,銳利的目光投向陸黎:
「你想挑戰我?」
「張總旗,屬下陸黎,想抓一下這難得的機遇。」
陸黎抱拳解釋,眼裡透著炙熱。
他並沒有出言挑釁,只是簡單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挑戰歸挑戰,沒必要把關係弄僵,他來這是來擴充人脈的,不是來結仇的,況且他本來就跟張總旗無怨。
剩餘九位總甲下意識都屏住呼吸,想看看這位新人總甲是如何丟人的,更想看看張總旗是如何發飆的。
「出手吧。」
張總旗目光微冷,語氣透著淡淡的警告意味。
陸黎露出異常標準的笑容,淡淡說道:
「張總旗,你先請。」
張總旗眼底輕視驟然消失,陸黎的冷靜讓他意識到此子手上或許真有點東西。
「錚!」
陸黎話音落下,張總旗拔出佩刀,沉腰踏步,使出的正是路司衙門上乘的烈風劈山絕技。
只見張總旗刀勢沉猛剛硬,每一刀劈落時都帶著劈空銳響。
長刀橫舉,烈風劈山刀第一式轟然劈來!
陸黎瞬息步側身微移,避開長刀正鋒,歇步沉蹲,同樣抽出佩刀,周身氣息瞬息間歸於沉寂。
藏刀神意照開,陸黎冷靜自持。
張總旗一擊落空,手腕翻轉,第二式橫劈掃腰,封死側方走位,在陸黎躲過後,第三刀接踵而至,反劈下盤,刀沉力猛。
一連三記重擊,刀影漫天,劈勁震盪,陸黎始終遊走在刀勢縫隙之間,藏刀寂勢守的滴水不漏,傷不到他分毫。
張總旗神情愈發凝重,刀勢愈發兇猛,再不留情。
接連十幾刀久攻無果,張總旗驟然間雙目凝厲,施展出了劈山刀絕殺一式,「裂山重劈」,全身混元勁盡數匯聚刀鋒。
一刀凌空劈下。
這一式絕殺,原本是不對同僚出手的,可張總旗被陸黎閃避身法,躲的張總旗心煩氣燥,想快點解決戰鬥,保住自己的地位。
剩餘九位總甲,被這一式從空而落的刀技震撼,暗中思考若陸黎擋不住這一式,張總旗會不會手下留情。
「虛寂迴風。」
就在刀勢即將落下之時,陸黎沉膝落步,一個縱躍,單刀從腰肋陰影里撩出。
刀光極淡,極冷,極短。
「鐺!」
一聲脆震。
張總旗只覺得刀上傳來的力道並不剛猛,卻重的難以置信。
這正是歇步藏刀秘術,陸黎入門的那一刀「虛寂迴風」,陸黎用刀脊內側,輕輕貼著張總旗刀背一絞。
一絞,一壓,一沉。
張總旗手裡驟然一輕,佩刀被震飛,同時他被一股圓滿無漏的刀勢所蘊含的混元勁死死鎖住。
張總旗踉蹌半步,猛然抬頭,望向陸黎。
勝負已分。
台下一片死寂。
太快了,沒有人看清陸黎是怎麼出刀的。
高台上,胡千總眼中精光暴漲,微微頷首,眼底透著幾分讚賞。
張總旗怔了半晌,良久苦笑一聲,對著陸黎拱手:
「我苦練三年的烈風刀絕技,竟破不開你的守勢,我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