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對雷正明的突破略感意外,但無論如何,這都壯大了武館的實力。
前院又恢復了歡聲笑語。
陸黎漸漸投入修煉中去,對院內的議論充耳不聞,「忘我」的打著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遍又一遍。
練拳的過程中,他同時也在靜思。
混元勁突破到五層後,他感覺他的身體更「沉」了,像是「玉淨瓶」里裝了一河的水。
「混元勁日積月累,逐漸醇厚,混元勁在周身滾走,反覆搬運,浸潤皮膜,我身上的這份沉勁只會越來越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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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整個人如同一塊夯實的老磨盤,沉穩凝重,靜而難撼。
陸黎搬運混元勁,凝神審視周身皮膜。
胸口淡紫色的微光里,隱約浮起一絲更深的斑紋,在短打勁裝之下,淺淡隱晦,極不顯眼。
「一拳落在這般皮膜上,勁力先被圓轉化開,餘下反震,足以震的對手臂膀酸麻……」
陸黎念頭轉動。
待氣血恢復,混元勁大成,磨皮達到十次極境,這又是何種盛景?
「到了那般境地,若是尚未叩關的武者打我一拳,會不會被反彈之力直接打死?」
陸黎心頭莞爾,啞然失笑。
「隨著磨皮層次加深,我會越來越『沉』,像一顆老樹往土裡紮根,扎的越深,人世間的風就越難撼動自己……」
想到這裡,陸黎心頭又多了一份期待。
「混元勁到了五層,圓滿是多少層?會不會與十次磨皮一樣,也有極境的說法?」
他腦海中又突然閃現出昨日生死擂的畫面,先前的五場死戰,虎賁那一式絕殺連招,絲滑無暇,若不是他右臂有暗疾,自己恐怕沒那麼快反應過來,生死搏殺,只在一瞬間,或許自己還是能躲過,但未必能毫髮無損……
同時,他覺得虎賁身上的那股凜冽氣勢同樣有可取的地方,若是每次出刀,都能攜帶那種氣勢,擾亂對手心神,也是一大殺招啊……
陸黎念頭紛呈間,某種感覺逐漸清晰。
他拋開思緒,雙眸沉靜如水,專注於樁功磨皮。
手裡的動作越來越快。
經過一夜生死博殺,他的混元勁愈發凝實厚重,仿若江河歸了海,一股綿厚沉實的混元勁自丹田升騰而起,沖刷四肢百骸,最終滲入皮膜。
淡紫色微光在胸口漫起,凝而不散,匯成光斑,逐漸凝實,紫芒綻放。
皮膜似老木經漿,肉眼可見的愈發緊實。
繼而,紫芒如霧氣般消散,淺橙色的光芒驟起,如橙色雷電閃爍,續接而上。
「五次磨皮了……」
陸黎緩緩收拳,面色歸於平靜,這般沛然的突破在前院的角落完成,眾弟子還在圍著雷正明取經,討教叩關的細節關隘。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沒有絲毫突破的阻隔滯澀。
陸黎感受腦海中的慶雲燈。
心中無比感慨,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在細細打磨中穩穩推進,自己無需擔心失敗。
苦練,便有收穫。
在慶雲燈日復一日的映照下,他的根基穩固夯實,不是那種拔高速成,沒有虛浮感,令他感覺無比的安心。
慶雲燈,他的好摯友。
……
夜幕漸近。
陸黎來到後院見師父。
剛進門。
「桌子上是武者才用的食補秘肉,相交於你先前吃的補氣血更足……」
沈罡夫的聲音自陸黎進門便開始響起。
陸黎默然點頭,坐下開始大快朵頤。
「那三粒藥丸,是活血丸,以後你每日服用三粒,那盒子裡裝的是一個月的量。」
陸黎拿秘肉的右手愣了一瞬後,眼眸微動,吃肉的動作不自覺放慢了。
這師父是親師父沒錯,還在為他氣血虧損的情況發愁……
陸黎想了想,突然側身問道:
「師父,你還有沒有什麼親人?」
「打小便進了形意門,雙親已故去,下面還有一個胞弟和胞妹,不過他們非是武道中人,聯繫甚少……」
陸黎聞聲起身,放下手裡的肉,緩緩說道:
「師父,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新買的院子正好挨著你的院子,等哪天我把隔牆推了,咱們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陸黎說的很誠懇,眼裡還帶著些許憧憬。
「你小子。」
沈罡夫怔了怔:
「我看你是覬覦我的院子吧,趕緊吃完,等下我帶你去見一見為師以前跑鏢的兄弟們。」
嗯?
怎麼突然要帶自己去見師父的兄弟?
不過師父沒細說,他也就沒細問。
他轉身又坐下,三下五除二地把秘肉都吃完,這秘肉他都沒怎麼嘗味道,入口就化開,他囫圇就吞下去了。
不多時,他便感覺有一股暖流開始流轉周身,像是氣血在流動。
這秘肉竟有這般神奇?
沒等他多想,師父又開口道:
「把氣血丸也吞了,再打一套拳。」
陸黎聞聲照做,吃下了氣血丸,開始打起了圓滿的八卦行樁。
他打到一半。
沈罡夫便在一旁瞪著雙眼,抬起右手,指著陸黎,半晌才說道:
「你……你八卦行樁練到圓滿了?」
陸黎「嗯」了一聲,手裡動作未停,崩劈摟掛一氣呵成,一身動作靈巧中帶著沉猛,看似樸實無華,虛實之間卻暗藏玄機,唯有行家才能看出,他演繹的八卦拳八大關隘盡數展現。
沈罡夫雙眼炙熱,滿含熱淚,他練到圓滿花了十二年時間。
陸黎才習武多久?
習武前是什麼底子?
他甚至在自責,怪自己沒教好這麼好的苗子,若是早日收為親傳,悉心培養,也就……也就不會出現叩關失敗的情形。
他心底更堅定了接下來想要做的事。
陸黎打完收勢。
看到師父愣在原地,手還保持抬在半空的姿勢,眼裡隱隱泛著淚光,也是怔了一下。
他今日暴露八卦樁圓滿的成果,不是單純為了給師父一點小小的震撼。
而是想要師父知道,師父如此幫自己是值得的,沒想到只是圓滿的八卦拳竟讓師父如此失態。
那若是圓滿的形意拳呢?
陸黎果斷掐斷了自己不穩健的想法,如此便夠了,再多就不禮貌了。
「師父,什麼時候出發?」
陸黎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
「咱們不是要去見你鏢局的兄弟嗎?」
沈罡夫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親傳弟子,眼裡滿是笑意,透著驕傲與自豪。
「得此佳徒,夫復何求?」
他正了正神,回離屋換了一身得體的錦衣長衣,整理好衣袂,語氣悠淡然道:
「走吧,咱們去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