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殺虎賁

  擂台上。

  陸黎目光微凝,忍不住垂眸看了台下一眼,霍然間他神情一肅。

  台下的反應他盡收眼底,方才還沸騰炸響的賭客,不少人下意識噤聲,眼底的猶豫藏不住……

  他知道遇到勁敵了。

  但磨皮五次的虎賁,尤典鱷提前問過他,得到他的屬意才安排的,並非是什麼陰謀。

  虎賁身形精瘦,藏在黑衣之中,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陸黎。

  緊接著,陸黎發現,虎賁臉上的皮像是那種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色,沒有一絲血色,他眼底異常平靜,死寂一般的平靜,像是剛殺完萬人後的荒蕪死寂。

  虎賁上場的那一刻。

  擂台的嘈雜氣氛,場中的風聲,搖曳的燈火,仿佛被抽空了一刻,又恢復如常。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陸黎眼眸微動,心底起了一絲波瀾,眼前這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殺人機器,虎賁的氣息勻整如一,沒有起伏,他找不到明顯破綻。

  「咚!咚!咚!」

  擂鼓落音,生死擂開!

  全場屏息。

  虎賁立在原地,持刀垂手,一動不動,眼神淡漠中,有讓陸黎先出手的意思。

  全場沸騰。

  「怎麼回事?虎賁是從不留喘氣之機給對手的!」

  台下議論紛紛。

  「虎賁難道是找不到霸王的破綻,再等機會?」

  二樓有人低呼。

  虎賁是在試探。

  他殺過太多藏拙的天才。

  「這與他速殺的風格大相逕庭啊!」

  「……」

  「……」

  就在這時,陸黎收斂心神,輕抬手臂,刀光閃閃,一掠而去,選擇率先出手。

  腳踏八卦瞬影步,第一次用出了八卦瞬影步里的刀技,這是他從八卦刀頓悟破限出的秘技,儘管這秘技在破限時著重演化步法,可陸黎還是在八卦八式刀技中重新演繹出新的破限秘技。

  他一出手便是八卦八絕刀的「乾元裂風」。

  刀起乾位,瞬影步一點即至,長刀自下而上斜撩,刀脊繃勁蓄力,刀風裂空,專攻虎賁起手門戶,抬臂的破綻。

  一直死寂不動的虎賁,驟然動了!

  虎賁刀光漆黑一線,快到極致,無聲無息,不帶半分風聲,角度刁鑽古怪,違背常理,目標卻是陸黎的咽喉死穴。

  陸黎大成的瞬影步極限爆發,身形側滑三寸,堪堪險險躲過刀尖。

  與此同時,陸黎身形驟然沉腰貼地,揮刀平掃,整個人近乎貼在擂台青石上。

  長刀伏地鎖足,沉刃斷根。

  刀光貼著地面流轉,斬向虎賁的足踝脛骨、膝彎脆骨。

  虎賁縱身一躍,消失再陸黎視線里,他的第二記絕殺更是銜接得十分順暢,他手腕極細微的一抖,快到看不見,刀勁內斂無聲,大刀閃電般刺向陸黎的後脖頸。

  電光火石之間。

  陸黎旋在地面的身影一個橫身側移,腳踏離位,腰腹極速擰轉,寸地急旋,刀光隨著旋身驟然爆發!

  一線寒芒炸閃,刀勢迅猛,快不留影,這次絕技反殺,完全出乎虎賁的意料。

  他不理解陸黎的身法,更不理解陸黎的刀技,更重要的是,陸黎如何反應過來的他不可置信。

  在那樣的絕境下,曾經無數人都死在他的刀下,從未失手。

  虎賁眼底的冷漠漸漸有了活氣,那是常人會有的疑惑,竟會出現在他眼中,隨後是一絲解脫,眼裡逐漸空洞……

  他的右手下意識想去捂住喉間灑射的鮮血,可他的手抬到半空,又落下了……

  隨著他的身軀重重的倒在擂台上。

  磨皮五次,虎賁死!

  二樓滿堂皆驚!

  三樓的錢富豁然起身,剛才陸黎那一刀,他也沒看清楚。

  全場響起一陣陣爆裂的嘶吼聲。

  陸黎緩緩收刀,穩住腳步,念頭急轉,開始復盤剛才的出刀脈絡。

  虎賁常年練刀,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他的連招絲滑細膩又流暢,他氣場很強,殺人無數,靠著極致的單刀,壓人心態後,再極速閃至他身後,造成視野盲區,打出第二式絕殺。

  若是尋常武者,被他第一刀的氣勢所攝,逼亂心神後,定然難以擋住第二刀絕殺。

  可是他有一絲極小的破綻被陸黎發現了,虎賁的右手有暗疾,出第二刀時極細微的一抖,被陸黎捕捉到了。

  虎賁的必殺連招被瞬影步躲過,硬生生的斷了半勢。

  就這半勢斷層,殺機空落,葬送了他的性命。

  ……

  墨鐵正宣布勝者後,陸黎默默的走下了擂台。

  沒有耽擱,他找到尤典鱷拿回屬於他的三千零五兩銀子,從原路走出了賭坊。

  守門的漢子看著陸黎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又一個活著走下生死擂台的。

  不多時,兩道潛藏的身影悄然浮現,遠遠的吊著前方瘦弱的身影。

  陸黎朝著城外走去。

  並開始消化今夜的所得。

  懷裡揣著沉甸甸三千兩銀票,陸黎覺得不太保險,又暗自繫緊錢袋,扣在內側的衣服上,死死扣緊。

  他走的很慢。

  從外城門出發,沿著一個小黑樹林走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一座不矮的山林,一路狂奔自黑蛟江……

  這條路線他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此時他又在腦中過了一遍,確定無錯漏後,他開始加快腳步。

  暫時還未發現有人跟蹤他。


  沒發現,不等於沒有。

  他時而跑的很快,時而走的很慢,又時而折返跑。

  一路上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一直到江邊,他也未發現有人跟蹤他。

  不應該啊?

  陸黎想了想,要麼就是跟蹤自己的人是老手,要麼就是境界高出自己許多,他完全不相信,賭坊會不派人跟蹤他。

  到了黑蛟江,他四處張望無果後,朝著遠離黑水城的方向,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下水後,他並未開始向著遠方游,而是偷偷潛至剛才跳水的地方,憋住氣借著不高的岸邊,隱隱藏了起來。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他聽見兩個腳步聲一重一輕的從遠處岸邊靠近。

  陸黎心頭暗道一聲果然。

  他沉住氣,再水底靜謐不動,夜裡的水寒意還是挺重的,儘管已經磨皮四次,那種徹骨的寒意,不斷侵蝕著他,令他心底發冷。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看來是個老油子,借水溜了。」

  另一個厚重的聲音沉聲道:

  「水下可不好追啊,回去交差吧。」

  話落,一重一輕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陸黎卻並未露頭。

  「想詐我?」

  就這樣,陸黎在水底潛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水上依舊沒動靜。

  他又等了半個時辰,悄摸出來換口氣後,他又潛了下去,朝著遠離黑水城的方向潛游而去。

  陸黎遊走後,岸邊的一道身影留在原地,另一道身影疾步朝著,去黑水城的必經水道口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