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明臉上掛著笑意，眼裡透著挑釁。
陸黎抬頭，眼眸犀利的與他對視，目光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火。
「正明，陸黎才進院不到一月，你重新挑一位弟子。」
沈罡夫開了口，這明顯不公平。
他對陸黎是有期待的，而武者之爭，乃是意氣之爭，敗者多少會影響心氣。
陸黎也冷靜下來，心頭思忖，他此時出手難免暴露實力，這不是他想要的。
而此時，雷正明眼裡戾氣漸深，他一眼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師父越是偏袒陸黎，他就越是要證明，誰才真正配得上師父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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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師父，您或許不太了解，陸師弟在咱們前院，乃是最努力的，我每日觀察，發現他樁功打法每日都有精進，您常常講，咱們習武之人，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臨陣退讓，對心氣或許有傷。」
雷正明言辭懇切，戰意洶湧。
沈罡夫聞言微微頷首：「那便點到為止。」
眾弟子議論紛紛，他們都不清楚之間的火藥味，都在想著這陸黎能不能撐得過雷師兄一招？
有的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
事到臨頭，陸黎自然不會躲避，一味地裝糖認慫，他會認為那是窩囊，有違自己習武的本心。
「苟住」是他想要的，可直抒胸意也是他想要的，他正在找尋其中的平衡點。
「苟」並代表什麼事都得退讓。
尤其是這雷正明對他三番四次的輕視侮辱挑釁，適當的反擊，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線，才能減少麻煩。
想到這裡。
陸黎起身朝著師父抱拳，點頭致謝意。
隨後他走到武場中心，站在雷正明正對面，離雷正明不過三步的距離。
二人對峙。
「陸師弟，請。」
「雷師兄，先請。」
二人這番客套，倒顯得陸黎有些托大。
雷正明眼裡戾氣愈發濃重，他也不顧什麼客套，率先出手，只想快速解決戰鬥。
只見雷正明身形向前踏半步，弓步紮根，右掌驟然豎劈而下，掌刃凝勁如斧，自上而下，直劈陸黎胸口膻中死穴。
拳譜有言：劈中膻中，氣血崩散，臟腑震裂，無藥可救。
陸黎瞬間明悟。
這一式剛猛霸道，正是八卦八式「劈」子訣殺招，專攻他的氣血中樞。
他沒有硬接。
而是直接重心驟然後沉，腰胯坐落，整個人矮下半截，同時雙掌上托掤勁，以柔卸剛，硬生生將這道奪命劈掌的勁力偏開半尺。
雷正明眼裡頓感意外。
台上沈罡夫雙目閃爍，陸黎閃躲恰到好處，身法遊刃有餘，臨危不亂，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一旁的林瀾依亦是側目，眼裡透著欣賞。
雷正明愣了一息，眼裡是不可置信。
一擊未中，他眼裡殺氣驟起。
劈掌落空的剎那，他順勢近身，左臂曲肘，手肘骨節凸起，一記「八卦掛肘」，對準陸黎的側胸軟肋，斜向上頂出。
肘撞軟肋，若叫他成功，則會寸勁透體，直接震碎心臟，這正是八卦拳最陰狠的貼身殺招。
陸黎眼眸流轉，剎那便看透了雷正明的心思。
雷正明明顯是急於立功，竟然忘了這一招的關隘在於「撤步回力」，若他借前沖之勢側身擰轉，此時速度會更快，力道也會更狠三成。
陸黎不慌不亂。
只見他直接扣步轉身，身形旋走八卦隅位，輕鬆側身避讓的同時，他身形驟然旋緊，近身貼腹，同樣使出八卦拳貼身必殺技，「八卦掖掌」，驟然殺出，掌勁內斂，精準印在雷正明膻中穴下方一寸的橫隔膜處。
這裡是氣血運轉核心。
「嘭！」
只見雷正明渾身猛的一僵，胸口的氣驟然逆流，呼吸瞬間滯澀，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勁力盡時潰散，失去了反抗之力，倒在地上。
全場死寂。
雷正明愣在原地，腦中嗡嗡作響：「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怎會敗？」
融勁初期，對沉勁頂峰，陸黎勝！
勝的異常輕鬆。
陸黎負手而立：「雷師兄，承讓。」
這雷正明太輕敵，有沒有多少臨戰經驗，以為自己比陸黎實力強太多，然而事實卻正相反。
陸黎還沒動手，他就倒下了。
對拳不是過家家，生死搏殺之間，沒有失誤可言。
「好！」
見此一幕，兩側的弟子不知是誰先叫了聲好，緊接著叫好聲此起彼伏。
台上眾富戶同樣拍手喝彩。
「好好好！這般良金美玉，穎悟絕人的少年人，我吳記鍛兵鋪願出錢六千錢，另加一副精鐵寒刀。」
「我同和堂藥鋪同樣願出六兩銀子，日後陸黎的藥浴食補，記我藥鋪帳上。」
「我周家願出八千月錢，為陸黎的武道之路增添光彩。」
「我張家……」
「我劉家……」
在場二十多位富戶，竟有十幾位願意收陸黎的罩門貼，每人光是現銀最低都是六兩銀子。
另外各戶還有各自不同的搭頭。
如今黑水城幫派日益猖獗，這些做正當生意的富戶都需要武者罩門，方可免受襲擾，那些幫派收規費毫無章法，肆意漲價，他們苦幫派久矣，卻又毫無辦法，只能被迫尋武者罩門。
而在整個黑水城外城，唯有背靠內城「和記」鏢行的金門武館，能暫保他們安寧。
更何況，此時投資陸黎，還能結個善緣，日後若陸黎叩關，等若提前買了一份保險。
陸黎最想要的自然吳記的精鐵寒刀，他刀技大成，正缺一口好刀。
至於到底怎麼選才能沒有麻煩，他想過後問一下師父或者四師兄。
陸黎回到座位時。
各弟子眼裡滿是羨慕，口喊陸師兄，甚至那些比陸黎早來武館拜師的弟子，同樣喊著「陸師兄」。
武道之路，達者為尊。
連隱隱是前院第一的雷正明也不過陸黎兩手之敵。
足以證明一切。
……
台上的沈罡夫眼神閃爍不停。
他已經高看陸黎了，但實在沒想到，陸黎竟然有打敗雷正明的實力。
還贏得如此輕鬆。
更驚人的是，不知何時，陸黎的拳技分明已經已大成了！
這可能嗎？
陸黎才習武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他還記得陸黎初來武館拜師時，身子虛透，氣血羸弱至極。
也就是說。
陸黎不僅是在一個月內，把熬氣血充盈到頂點，同時還把拳技練到大成。
這是何等的悟性？
重點是他的根骨還是下下等，沈罡夫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莫非我對他的高看，還是過於低看了？」
很快，沈罡夫漸漸平復心情，自從他受了暗傷，退下來金門武館教拳接近十年，第一次遇到悟性這般強的弟子。
這讓沈罡夫突然想到，講武堂里的那些天才武生，陸黎比他們或許不差多少。
這麼多年，沈罡夫一直苦於沒有好的苗子，以如今陸黎的表現，那講武堂的名額可以考慮給他了。
林瀾依沉默許久，開口問道：「沈叔，這叫陸黎的少年，果真來武館只有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