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罡夫頷首，陸黎的表現有些耀眼，不怪林瀾依有此一問。
當然，這位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天才。
開始習武不過九日便叩關成功，三年破三關，如今不過十九歲，已是三關易筋武者。
「沈叔，此次我來，是為了另外一樁事。」
沈罡夫回道：「你我何須多言，有事但說無妨。」
「內城的蘇家，有一庶子蘇梅伊，生得上等根骨，一月前，已是滿了十六，如今叩關成功，蘇家三房的蘇長榮來求我，想讓他入金門武館，拿得進講武堂的名額，你知道我與蘇家素來和睦，這事我推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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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罡夫聞言眉頭不覺皺起，原本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只是如今陸黎展露了天賦，他有心收為親傳弟子，這入講武堂的名額他自然準備留給陸黎。
林瀾依此時當然了悟沈罡夫的難處，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沈叔，我知，今時不同往日，你心裡屬意這陸黎入講武堂，我看不如這樣如何，他們二人公平競爭，年底還有四個月，到時以二人之勝負決出這名額，你看如何？」
沈罡夫沉吟不語，這蘇梅伊畢竟是外人，陸黎是他弟子，可這金門武館的東家終究是「和記」林家。
他有心想倚老賣老一回，卻始終開不了口。
最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
……
對拳結束，富戶各自打道回府。
武館的弟子繼續練拳。
陸黎則被沈罡夫喊到後院。
沈罡夫這次沒在練功房，陸黎到的時候，他悠哉地躺在那棵老松樹下，嘴裡還吟唱著不知名的戲文。
「師父。」
陸黎問候一聲，等著沈罡夫問話。
「富貴窮通不得己，也是我時衰命運低……啊…..啊……啊….」
一直到戲文唱完，沈罡夫這才睜眼，飲了一口茶，嘴裡咕嚕咕嚕漱了一下口，他才抬頭望向陸黎。
「你拳技大成了？」
「是，師父。」
「癩頭焦是你殺的？」
「是。」
「最多一個月。」
實際上，最多三天，他就可以叩關，但三天也是不足一個月，他沒有欺騙師父。
三連問之後，沈罡夫雙目逐漸柔和下來。
「我打算收你為親傳，你可願意？」
陸黎聞言頓時心領神會：
「師父，一日為師，終日為父，陸黎打小便沒了父母，從今往後，師父便如我父。」
話落，陸黎跪下，叩首。
「師父在上，受徒弟三拜。」
嘭，嘭，嘭。
傳道授業之恩，在哪裡都是大恩，儘管對師父了解不多，但他信得過師父的人品。
更何況，他現在沒有拒絕的資格。
拜師，他也是真心，只要沈罡夫以後不負他，往後替師父養老又何妨？
沈罡夫見狀也頗為欣慰。
他果然是沒有看錯人。
沈罡夫起身來到陸黎身前，雙手托扶起陸黎，內心唏噓不已。
陸黎對他敞開心扉，如實相告，又如此果斷叩首拜師。
天賦，人品，性格，無一不對他脾氣。
「我師從形意一脈，自古形意八卦不分家，『滄罡化龍虎，聚散皆由心『，這是師徒輩字。」
「你入我門下，我觀你氣質沉穩，守初心，變賜你一個『淳』字。」
陸黎剛想多謝師傅，突然怔了一瞬，化淳，化淳，不好，是曹公公……
「師父，請三思，徒兒不適合這個『淳』字，受不起啊師父，墾請師父重新賜名。」
長者賜，不可辭。
他當然懂。
但這化淳無論如何也受不起啊。
沈罡夫也是一愣，他沈某人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能文能武，這「化淳」，哪裡不好？
「那就賜你一個甲字，寓意你做甲首。」沈罡夫想了想道。
「陸化甲。」陸黎輕聲念叨，怎麼感覺怪怪的，突然……死去的化學開始攻擊他。
「師父，三思啊！」
沈罡夫見陸黎突然如此不穩重，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
兩鬢斑白的沈罡夫負手踱了幾步：
「陸化淵，適合你的性格，心智深沉，就這麼定了，若再三推辭，代表你實在是不想拜我為師，你我緣分盡矣。」
講完這句話，沈罡夫冷哼一聲，負手側身而立，他擺出生氣的的樣子，他沈某人絕不是沒有能力再取更好的名字。
陸黎見狀趕緊點頭：「多謝師父賜名。」
沈罡夫這才滿意，微微頷首：「化淵，跟為師去練功房，今日我教你磨皮的根本法。」
「是，師父！」
陸黎心頭一凜，可以提前知道磨皮法，對他來說太重要了，要知道三天後他便可以叩關了。
踏步去練功房的路上。
突然間，陸黎想起了趙水流對他的懷疑，如今他實力暴露一部分，這是個不小的隱患啊。
「師父，我殺了癩頭焦，那黑狼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沈罡夫聞言，略一思索後道：
「從今日起，你搬來後院，那邊兩間廂房都是空的，你任意住哪一間都行，在這裡，我能保你周全。」
「多謝師父。」
「師父，可我家裡人他們還在杏花巷那邊，我擔心那趙水流對他們下手。」
「搬去內城。」沈罡夫言簡意賅的說道：「黑水城內城，要太平許多，我在內城有一套院子，你可讓他們搬過去暫住。」
「那怎麼行，師父，那是你養老的院子，弟子怎可輕易占用，我打算自己置辦一套院子，不知這內城房價如何？」
陸黎假裝客套一下。
卻沒想到沈罡夫會錯意了：
「我隔壁到是有一套空置的三進院子，也不用太貴，或許三百兩之內就能買到。」
陸黎心頭一陣懊惱，家貧，有些人情該欠就欠，自己還是不夠無恥。
「師父，那幾家富戶的罩門貼，我該如何選，才能給自己少惹麻煩。」
沈罡夫淡淡道：「你若是缺銀子，都收了又何妨，你收了銀子，他們只有高興的份。」
還可以這樣操作？
「師父，那一個人最多能掛名幾家？」
「十家已足矣。」
沈罡夫解釋道：「再多，各大幫派會視你為眼中釘，戰書不斷，你每天會疲於應付打生死擂台，而荒廢了武業。」
「擂台不是同階才能上嗎？」
「同階？同階之間差距也很多，叩關之前我不擔心你，可破關之後呢，磨皮一次和磨皮六次都算一關武者，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師父，磨皮一共需要幾次？」
說到這裡，陸黎自然要問後續磨皮的相關細節。
沈罡夫正色道：「磨皮在六次之前，靠的是水磨功夫，一次磨皮需要一年到三年的時間，因人而異，而六次之後則需要悟性了，有人終其一生，卡在磨皮六次，這涉及到第二次叩關。」
「磨皮七次，便可開始第二次叩關，成為二關煉肉武者，
但大派弟子，為了夯實根基，則需要破開第八次磨皮，另外那些大派的天才弟子，更是可以磨皮九次。」
陸黎以為這就完了，
「更有甚者，磨皮十次，也就是傳說中的極境……
但極境磨皮終究只存在傳說中，
至少這麼多些年，只是聽過但沒見過。」
磨皮十次？
很難嗎？
陸黎暗忖。
如此看來，自己下一個目標，就是磨皮十次，成為極境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