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報警

  張建勛這一宿覺睡得支離破碎,他總是激靈靈地醒來還做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夢,所以早起後他的腦袋昏沉沉的一點也不清亮。昨夜之夢他還約略記得片段,其中的一個是他把長相模糊的人殺死了,警察將他抓了起來,孫慧茹在後面奔跑呼號。

  張建勛把昨天剩的掛麵熱了熱,權做早飯。唏哩呼嚕地吃完後,他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時間還早,剛過六點半。

  周詩云進辦公室時剛過七點。她幾乎天天如此,除非有特殊的事。她一進來就注意到了張建勛眼眶上的淤青,於是她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

  「咋整的,眼睛都快『封侯』了?」

  張建勛抬眼定定地看周詩云,並不回答。這讓周詩云奇怪地咧咧嘴,似笑非笑又道:

  「問你話呢,眼眶咋還青了?」

  張建勛抬手摸了一下淤青的眼眶,笑道:「打的。」

  他的笑容很勉強,又有點滑稽,所以周詩云瞪了他一眼,道:

  「別嬉皮笑臉的,問你正經話呢。你說,咋打的?」

  周詩云說完,上前一步,用手指撫摸張建勛的臉頰,目光里透出十分的關切。張建勛沒有躲閃,他與周詩云對視著,好一會才輕緩地把昨天的事複述了一遍。他之所以用滿不在意的語氣說話,為的就是不讓周詩云擔心。

  「那幾個玩意也是熊貨,我嗚嗚掄棍子時他們都往後躲。其實,我就是嚇唬他們,真要豁出命來干,必定把他們腦袋全開瓢兒。」

  「前天就看見一輛車停在學校的大門口,有幾個人繞來繞去的,其中一個還騎上牆。你說那個瘦高個是不是嘴角有個黑雀子?」

  張建勛努力回憶著,確信那個瘦高個有黑雀斑後,點頭道:「對,是有黑雀子,他說話有點公鴨嗓。」

  「那就對了,指正是他,老扁。」

  「誰是老扁?」

  「王春來的狐朋狗友,他老裝屁說自己是社會人,認識這個認識那個的。他長得瘦高,像扁擔勾一樣,因此就得外號叫扁擔勾,時間長了就都叫他老扁。」

  「那麼說,是王春來指使他們幹的了?」

  「肯定是那個犢子指使的,要不然還有誰?你又沒得罪啥人。」

  「我也這樣猜的。可是,我沒招惹王春來呀,他幹啥整這一出?」

  「因為、因為,我不是離婚了嘛。」

  周詩云說完這句話後,臉刷地紅了。張建勛看她的神態,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沒有說下去,周詩云也沒說下去,兩個人都相視無言。

  周詩云待了一會後到班上去了,她不是顧忌別人看他們的目光,而是惦記著學生。張建勛在她走後稍停了一會,也去了班裡。

  五六分鐘後,他再到辦公室時,見王清會正坐在椅子上抖腿。他的雙腿抖的均勻而有節律,鞋跟輕擊著地面,嘎啦啦地響,像「下來神」一樣。看見張建勛,王清會驚呼道:

  「建勛,你那眼眶咋青了呢?磕哪了?」

  張建勛沒有隱瞞,把昨天的事複述了一遍。竟有這等事?平白無故的那幾個傢伙跑到學校撒野,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王清會義憤填膺,嚷嚷著要報警,讓警察將那幾個玩意繩之以法。他圍繞著此事一遍又一遍闡釋自己的看法,直到趙紅光他們到來還車軲轆話翻來覆去地說。

  見趙紅光進來,不等張建勛先報告,王清會就把幾個人和張建勛打鬥的事說了,並拽過張建勛指著他眼眶上的淤青做證明。這是很嚴重的事件,必須嚴肅對待,不能掉以輕心敷衍了事,若不然豈不傷了老師們的心。趙紅光立刻打電話報了案,聲言值宿教師被無故毆打。

  這一大早晨,教師們都在議論此事,猜測揣度判斷推理。張建勛成了被關注的對象,他被裹挾著接受了報警的共識。等到第三節時,派出所民警趕到,詳細聽取了張建勛的敘述並做了筆錄出具了報案回執單。但張建勛故意忽略了老扁這個名字,更沒提王春來,他有顧慮,不想把周詩云牽扯進來。

  警察走後,張建勛在桌子旁站著,手撫著那塊淤青想事情。趙紅光見狀,安慰道:

  「建勛,咱打110了,警察也來了,你的打不能白挨。沒事,誰一輩子還不有點波波折折的,這也不是啥磕磣事。你該咋的還咋的,別有啥心理陰影。」

  張建勛笑笑,表示他不在意此事。只是,那根柳木棍威力還不夠,他要有一截鋼管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把他們送回老家。這好辦,趙紅光立刻到屯子裡淘弄了一截一米多的寸管給張建勛,並囑咐道:

  「叉他媽的,就往腦袋上削,整死了咱是正當防衛,沒死罪。」

  張建勛聽後哈哈大笑,他覺得趙紅光太好玩了,如果是在兵荒馬亂的年代,他一定是土匪。不過細想一下,他的說法也有些道理,很多時候,抑制暴力還需要暴力的手段。他記得王清會說過,趙紅光年輕時把一個學生家長打得鼻口竄血。

  下午最後一節課時,付學斌神秘兮兮地到張建勛的班前,招手示意張建勛出來。張建勛出來後,付學斌左右看了幾看,問:

  「打你的那幾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知道他們咋回事。」

  「拉倒吧,不認不識的就來鬧事?哎,是不是王春來……」

  張建勛摸摸頭,再用食指摳了一下鼻子,說:「你的狗鼻子還挺靈呢。」

  付學斌站起來,然後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嘛。」

  付學斌沒有把話說完整,但意思很明白。張建勛故意問他道:「你說什麼?我咋糊裡糊塗的。」

  付學斌嘿嘿笑道:「裝傻,是不是?跟你說正經的,報警還不如找趙守成,他准能給你擺平。指著派出所?」

  付學斌這句話提醒了張建勛,他忽閃著眼睛問:「行嗎?」

  「啥行不行的,試試。」

  付學斌說完就撥趙守成的電話,但他撥了好幾次,卻沒有被接聽。付學斌有點沮喪,所以無奈地攤攤手道:

  「不接,可能是忙,再不就是不稀勒我。你打,你面子大。」

  張建勛拿出手機,撥通,只響了幾聲,便傳來趙守成的聲音:「誒,建勛。」

  張建勛道:「三哥,剛才付老師打電話給你,沒通。」

  「建勛,剛才我看著了,沒想接。你有事呀?」

  張建勛沒有開免提,他不想讓付學斌聽見,以免他更加沮喪。他看了一眼付學斌,故意大聲道:

  「你在交通局和局長談事呢,我說咋沒接付老師電話。我還真有事找你。」

  張建勛說完認真地看付學斌,見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邊說邊向外走去。在空曠的操場上,他詳細地複述了事情的經過,並告訴那個瘦高個叫老扁,也提到了王春來,告知了他的單位地址。

  「建勛,你說的那女的離婚是不是因為你?」

  「不是,因為她不生,因為那個王春來有外遇,還懷孕了。」

  「你確定?」

  「確定,不帶撒一點謊的。」

  「好,這事就交給我處理,啥他媽老扁,我讓他成紙片。」

  又說幾句後,張建勛掛斷電話。他回到班裡時,付學斌正張大嘴巴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