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的離了

  周詩云不覺得冷靜期多麼的難熬。在這三十天裡,她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情感,期盼與迴避、希望與失落、彷徨與明澈交相光顧她的心田。

  周詩云久住娘家難免被人猜測,付學斌就不止一次地問過張建勛這其中的原因。張建勛不可能具實以告,只說他不清楚。付學斌呵呵笑著並且翕動他的大鼻子,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張建勛你是在瞞哄我,你怎會不知道?此時,張建勛也是呵呵笑著,不作一點點的回應。

  周詩云的冷靜期剛過,王春來就來電話,要她明天就去協議離婚,把手續辦了。明天是周二,周詩云說下午去,不能因為離婚這破事耽誤時間。看來王春來離婚的心情挺急切,該不是那個女的顯懷了吧?

  周二這天,她特意把副科課串到了下午,以好有充裕的時間去辦理私事。在吃過午飯在道邊等車時,周詩云忽然改變了主意,想讓張建勛陪她去民政局,就打電話問張建勛在幹什麼,張建勛說剛吃完飯,正聽他們扯淡。

  「那你過來,陪我去辦離婚手續。」

  「我、一堂體育,再就是我的課,好像離不開。」

  張建勛並非是離不開,他不想撞見王春來,給他一種錯覺,以為自己是周詩云離婚的底火。他也不想讓別人因陪周詩云去離婚而產生誤解,以為他和她有種隱秘的關係。

  「你就讓付學斌替你看一節嘛,你們關係那麼好。」

  把最後一口酒喝掉後的趙紅光插話道:「建勛有事,你走吧,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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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勛掛斷電話,說:「嗯,我建華大哥招呼我早點過去。那我先走了,志剛,你替我把碗刷了。」

  秦志剛嘿嘿笑了,並不說答應與否。張建勛站起,心裡咚咚跳著走出去。

  張建勛開車出了校門後滑行到周詩云的身邊,見她上來坐穩,就說:「我跟校長說上建華大哥家了。」

  「他信嗎?還不如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說我去陪你離婚?不行不行,那別人該怎樣說。」

  「愛怎麼想就怎麼說唄,聽著兔子叫還不種黃豆呢。」

  周詩云說完這番話自己樂起來。樂過之後,她從兜里摳出一塊口香糖剝開,遞給張建勛。此時,張建勛已把車開出,行在村外的路上。

  「我嘴有味吧?」

  「哪呀,我禮拜天把去年的衣服找出來後,一翻兜,哎,有五百塊錢和幾塊口香糖。我也忘了啥時擱里的,這還有點小小的驚喜。」

  張建勛把口香糖放進嘴裡咀嚼了一會,說:「我小時候看別人吹泡泡糖,我也朝我媽要。我媽說,看你像泡泡糖,我打你個泡泡糖樣。哎喲,那時,不管要啥,我媽都說看你像個啥啥啥。」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說著閒話,絕口不提離婚的事,仿佛心有默契似的。在進城裡後,張建勛嘴唇緊抿,不發一言。他似乎是很緊張,眼睛不停地掃來掃去,像雷達一樣。在離辦證大廳很遠的地方,張建勛把車停下,示意周詩云下車。周詩云轉臉道:

  「這麼遠,你讓我走著去?我知道了,你怕王春來。」

  「我怕他幹什麼?你們離婚又不是我促成的?你這樣說,我還非把車開跟前不可。」

  張建勛說著,重新啟動車子,開過去,然後找個位置停了下來。周詩云下了車,走向裡邊。他們來得早,要等到一點半才能辦公,所以張建勛就在車裡等著。在等待中,他睡著了。

  二點左右,周詩云和王春來一前一後出來,都板著臉。王春來在下台階時向這邊看了一眼,好像也晃了一下拳頭。

  從台階上下來,他們便分開,從此兩人各不相擾。周詩云上來後,張建勛沒有立刻啟動車子,他一眼一眼地看周詩云。

  「你好像有點傷感。」

  「不對,我不傷感,可也高興不起來。怎麼說呢,心裡五味雜陳。走吧,回家。」

  張建勛和周詩云到歸途的一半時才說話,此前他們都在沉默。

  「詩云,現在你是自由人,想怎的就怎的,多輕鬆啊。」

  「胡扯,哪有離婚還值得慶祝的。應該說多沉重啊,這麼多年了,哪能一下子就輕鬆起來?」

  「以後怎麼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算過卦的,你有三段婚姻。」

  「我記得呀,那個老頭給我算的。」

  「你的第二段婚姻和誰?」

  「我哪知道,我又不像諸葛亮能掐會算。」

  「嗯嗯,但我知道你的第三段婚姻和誰。」

  「那你說說,和誰?」

  「我很好奇,你的第二段婚姻是什麼樣。」

  張建勛把話題岔開了,他沒有說誰參與周詩云第三段婚姻里。他不相信那算卦的結果,他覺得那些都是一派胡言。

  他們兩個有婚姻說到學校的事,這種學校說到三嬸。

  「媽的心落可算地了,不再為我的事憂愁。哎,我有個打算,想在城裡買個房,等爸媽老了,把他們接過去。」周詩云側臉看著張建勛說。

  「那完全可以呀,爸媽在農村住著遭了不少罪,尤其是冬天。」

  「嗯,就這麼定了,在城裡買個房。其實我買房也並不完全是為爸媽,我也得住。我不能回屯子,灰禿嚕的,讓別人看著笑話。人嘴兩扇皮,他們該說,哎呀,周詩云讓人家給休回來了,沒有地方住了,老王家不要她了,瞅瞅,兔子滿山跑,還得回老窩吧?」

  「你想得挺多呢,看來你還有自尊心。對,我贊成你的意見,在城裡買個房。過三過五的把三叔三嬸接來,讓他們享享福。」

  車子行到學校的大門前,周詩云下來向家中走去,張建勛則拐進院裡。在張建勛進到辦公室里剛一坐下,付學斌就急不可耐地問:

  「詩云呢?」

  張建勛答道:「我哪知道,我又沒看著她。」

  付學斌一陣怪樣的笑後,趙紅光說:「那時候老師都半拉咔嘰的,教我的老師是我一個遠房的大爺,他領我們讀da時念成了dia。那時候小啊,老師怎麼領讀,我們就怎麼跟讀。我們扯著脖子念dia,dia,念得可來勁了。我們班的李成偉回家念dia時,他爸聽見了,說兒子不對,應該念da。第二天,李成偉念da時,我那大爺還問,誰讓你念da的?李成偉說,是他爸讓念的。我那個大爺說,誰是老師?你爸是老師,還我是老師。念,dia。後來李成偉他爸領一幫家長到學校去了,我那個大爺沒有臉兒就回家了。」

  哈哈的一陣笑後,在座的一些人都講解了趣事。很顯然,他們已經說笑了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