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個月的冷靜期

  周詩云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到自己明天去離婚時,不免有些悵惘。並非她留戀王春來,而是覺得自己的青春自己最美好的時光耗費在王春來身上心有不甘。因為沒有睡好,所以在第二天看起來她就有些憔悴,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光澤。

  在周詩云出門前,她對母親說:

  「媽,你剁肉和面,晚上包羊肉餡餃子。」

  三嬸回應道:「羊肉摻什麼?」

  周詩云想了想說:「乾巴楞子羊肉,啥也不摻,就一個肉蛋兒。」

  周詩云坐上八點的西嶺大客後,一直在想著離婚的事情,竟沒有看沿途的風景。其實沿途也沒有什麼風景,不過是被雪覆蓋的田野和早已見慣的村莊。

  周詩云一路想著事情,竟在不知覺中到了城裡。在終點站下了車後,她一邊走一邊給王春來打電話:

  「你出來吧,咱們一起去民政局。」

  「哦,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到。」

  周詩云掛斷電話,沒有再和他說下去,她只是通告。把手機放進挎包後,她打了一輛車回到自己曾經的家裡。進屋,找出各種證件後她再出來。她沒有再打車去民政局,只是步行,穿街過巷走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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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來先於她到了辦證大廳,在那兒等待著。周詩云心裡暗暗地罵道:

  「還挺守時,看來離婚的心情急迫。」

  王春來見周詩云進來,湊上前的問道:「你回家了的?」

  「是呀,把各種證拿過來,要不怎麼離婚?」

  「對對對,我也想著呢,你要是不拿來,我還得回去取。你想得挺周到嘛,其實我想的也挺周到,今天上我都把它們找出來了。」

  周詩云看著他得意的臉,真想抽他一個大耳刮子。她回去取那些證件時,真的看見它們放在茶几上,而且還有離婚協議書,當時她還很奇怪。現在想來,他是事先做了諮詢,早有準備。

  「你是巴不得現在就把婚離成,你們好堂而皇之地在一起,是吧?」

  周詩云在說話時,冷冷地看著王春來。王春來不免有被看穿心思的小尷尬,忙掩飾地說:

  「哪裡,哪裡,我沒那麼心急。我就是尋思,咱們過這麼些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此時,在周詩云的眼裡,王春來的嘴臉竟是這般的醜陋,所以她沒再看他。她到辦公的台兒前和那個有點胖的女工作人員諮詢了幾句後就點手叫過王春來,說:

  「現在還不能立刻領離婚證,先把記登了,過一個月再來。」

  王春來站在那兒,像電線桿一樣,直戳戳地問道:「咋還過一個月再來呢?」

  那個女工作人員說:「給你一個月時間的冷靜期,你們再想想,想好了是離還是不離。」

  王春來急切地說:「不用一個月的冷靜期,現在就給我們辦了離婚手續吧。」

  那個女的說:「不行,按照規定,必須過一個月再來。」

  「可是不用再想了,我們現在就離,一天也過不下去了。你們這是什麼規定?還一個月的冷靜期,我都冷靜好幾個月了。」

  那個女的有點慍惱,訓斥王春來說:「你在跟誰說話?這麼橫!一個月的冷靜期不是我規定的,是上面規定的,我不過是在執行規定。我不管你冷靜了幾個月還是冷靜了幾天,從現在開始,過一個月你再來。你想不想離,想離了就先把記登上。」

  周詩云看著王春來的樣子,心裡氣惱。她扯了一下王春來的衣襟說:

  「說那些有什麼用,快簽字登記吧。你也不用著急,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

  王春來被那個女工作人員訓斥,很是不服氣地扭了扭身子,然後登記交了各種證件的複印件。這離婚的第一步走出去了,再就是第二步。

  周詩云沒有多逗留一會兒,她從大廳里出來,對跟在身後的王春來說:

  「你到你們單位後就告訴收費的,咱們倆拉倒了,我淨身出戶。」

  王春來嗯了一聲,轉身欲走。在要走不走的一瞬間,他回過頭說:

  「等一會兒你回家嗎?」

  「回哪個家?」

  「回咱們家。」

  「從現在開始,那已不是我的家了。要回家,我只能回娘家。」

  「啊,我走了。」

  王春來說完,招手攔住了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周詩云看那車走遠,她晃了一下頭,然後向南走去,她要回「家」,拿自己的一些還沒有拿走的穿戴。

  當周詩云提著一大包衣物費力地下樓後,她忽然有了悲涼的情緒生成。婚姻即將結束,雖然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畢竟是生命的一個時段。她不會再回這裡了,這裡已不再屬於她。

  在單元門口,她拿出手機撥通:


  「沒幹什麼呀。」

  「那你過來接我。」

  「到哪兒接你?」

  「在我們小區的門口。」

  「好吧,你等著,不過得二十分鐘以後。」

  放下手機後,周詩云有點後悔,後悔在樓上沒有給他打電話。好在二十幾分鐘的時間並不算長,自己可以耐心等待,而且天也不冷。她把包裹放在一個乾淨的地方後,就在小區里來來回回走著。小區的景物收在眼裡,卻不會拓印在心上。

  因為等待,周詩云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她不斷地看腕錶上的時間,五分鐘才過去,又一個五分鐘緩緩地到來。

  熬過了二十七分鐘後,手機的鈴聲響了。周詩云接起道:

  「你怎麼才到啊?都急死我了。」

  聽起來是責備的語氣,但語調上卻有許多撒嬌的成分。

  「我緊著著開,差一點就飛起來了。」

  「嗯,我這就出去。」

  周詩云掛斷電話後快步走到包裹前,拎起向大門口跑去。隨著一聲車笛的鳴響,張建勛把車停在她的身旁。張建勛下來,接過包裹把它放在後面,關上門後說:

  「還挺有章程呢,拎背包摞散的不閃腰不差氣。上車吧,別把你凍著,凍壞了三嬸朝我要姑娘可咋整。」

  周詩云上車後,張建勛左右看了看,說:「你們的婚離成了?」

  「沒有,過一個月再來。有一個月的冷靜期,在這個冷靜期里,我們都要好好想想,是離還是不離。」

  「那你想好了,是離還是不離?」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那個女的已經懷孕,不離也得離,我得給好人騰位置。我看王春來離婚的心情很急切,他都把離婚協議書打好了。你說我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是不是有點兒傻?」

  「也不能那麼說吧,房子是他們老王家買的,家具被褥也是他們出的,咱們不好在這裡爭講。」

  「是的呢,我也是這麼想。」

  車子開動了,駛上了街道。在要轉彎到正大街時,周詩云說:「咱們去商貿大廈,我要買點兒東西。」

  張建勛開著車到商貿大廈停下後,從兜里摳出一百元錢,說:「你上裡邊給我買一個剃鬚刀,我的剃鬚刀壞了。」

  「你也下來嘛,一起去買。」

  「我就不去了,讓別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不好。」

  「你還挺小心的。嗯,你把錢收著吧,我這裡有錢。」

  周詩云說完,下車直奔大廈的裡邊。

  張建勛拉著周詩云轉啊轉的,買了青菜水果,再回去時已是中午的十二點多。在回去的途中,周詩云說:

  「我想想在百世看電影了的,挺好的一部片子,叫《愛的盡頭》。再不,等一個月後,我們的離婚證書下來後,你陪我看電影唄。」

  張建勛笑笑,答應道:「行啊。一個月後,就進四月了。哎,詩云,那年你等車上哈爾濱好像也是四月份。」

  「我忘了。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跟做夢似的。今天晚上媽包餃子,羊肉餡的,一咬一個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