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並不是尋常的秦樓楚館,達官貴族談事也時常約在這兒。
周懷謹跟著一路上了三樓。
停在了一處門口,門外守著四人。
「大人裡面請。」
說話間幫周懷謹打開了門,霧山則被攔在了門外。
周懷謹抬腳進去了。
「懷謹來了,快坐。」
不是宋蘊,宋蘊不在。
說話的人是陸思謙,陸思謙身側有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倒酒。
除了陸思謙,還有兩張桌子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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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他殿試時見過,是定遠侯張鶴聲,張鶴聲的眼神讓他很難受,殿試時就讓他頭皮發麻。
張鶴聲父親和兄弟都戰死沙場,張鶴聲年紀輕輕就已襲爵。
容貌是難得的英艷兼具,皮膚是健康的蜜玉色,眉目生得張揚好看。眉如墨裁,上揚鋒利,一雙桃花眼輪廓精緻,卻半點不柔媚,黑眸亮如寒刃,笑時眼底帶幾分不羈,冷下來便是久經廝殺的狠戾。
左眼下一枚淺淡箭痕,淺淺一道,襯得一雙眼愈發奪目。
另外一人面生,周懷謹沒見過。但看衣著裝扮非富即貴。
周懷謹彎身,「下官見過諸位大人。」
陸思謙起身拉了他袖子讓他坐下。
「在這種地方還拘什麼禮?」
他與陸思謙只有他上任當日說過兩句話,就再沒見過,他們之間遠沒有這麼相熟。
既來之則安之,橫豎也走不了。
周懷謹被安排著坐下了,他對面剛好是張鶴聲。
「不知大人找下官來是有什麼事?」
陸思謙接過一旁女子遞來的酒喝了一口,「同僚之間吃個酒而已,懷謹不必緊張。」
張鶴聲看著他突然說道:「去給周大人滿上。」
張鶴聲身旁的女子毫不猶豫,起身坐在了周懷謹身側。
倒了酒卻不直接給他,要與他喝交杯酒。
周懷謹沒接,看向張鶴聲,「大人,下官不勝酒力,喝不了酒。」
「小荷,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周大人既不喝你的酒,留你也沒什麼用。」
張鶴聲笑的陰翳,「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來人,拖出去,杖殺。」
「是!」
兩人拉了那女子就往外走。
小荷急了,跪下拉著周懷謹的衣袍,「大人,救救小女,求您,喝了吧!」
「大人,小女母親病重,小女不能死!」
屋內三人都饒有興趣看著周懷謹,等著他服軟。
周懷謹看都沒看小荷,只是淡淡地從小荷手裡拉回自己的衣袍。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與你一樣身不由己,要你命的是定遠侯,與我無關,去了地下可別恨錯了人。」
話說完周懷謹的衣袍也拉了回來,坐正身子當真沒再理會身側。
張鶴聲放下酒杯看他,「你認識我?」
「殿試時有幸見過侯爺。」
小荷的哭喊聲越來越遠,周懷謹依舊無動於衷。
是個心狠的,與那些個寒門出身的倒是不同。
「懷謹,另一位你應當是沒見過,這可是大殷首富范嶼安,可謂富可敵國。」
周懷謹朝那人微點了點頭,算是問好了。
陸思謙說道:「你新覆核的那個案子,判了仗一百,那人落了病根,怕是後半輩子都下不了榻了。」
「說來也巧,那人剛好是嶼安家裡的弟弟。」
終於步入了正題。
周懷謹抬眼看去,話說的敷衍,「按律所為,大人莫怪。」
一句話說完,對面的張鶴聲先笑了,看向一旁范嶼安,「嶼安,聽著沒,怪只能怪你弟弟命不好。」
范嶼安看著周懷謹,說:「沖思謙的面子,你留下條腿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怕是要讓您失望,大殷任用臣子不用殘廢和長相醜陋的。」
「懷謹還得為大殷效力。」
范嶼安不欲與他多說,「思謙,我父親為了我這不爭氣的弟弟一夜難眠,我想著,今晚還是讓父親睡個好覺的好。」
陸思謙看一眼周懷謹,「來人,廢他一條腿。」
下一刻周懷謹就被按在了地上。
周懷謹抬頭,看向的卻是張鶴聲。
他清楚的知道在座的人里真正能幫他的是誰。
自下而上抬頭的角度讓周懷謹顯得更加楚楚可憐,讓人有保護的欲望。
張鶴聲默默打量著。
周懷謹放軟了聲音,「求侯爺幫我。」
說話間眼波流轉,勾人的看著張鶴聲。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
也知道張鶴聲在殿試時對他的關注就非同一般。
張鶴聲沒說話。
范嶼安打量一眼周懷謹,這長相,該不會……
范嶼安問:「侯爺該不會真感興趣?」
他與張鶴聲提起這事,張鶴聲說要一起過來的時候他就懷疑了,張鶴聲何時對這種事感興趣了?
「若侯爺想留,留了就是,這人情我送侯爺了,想來父親也不會說什麼。」
語氣中完全沒在意周懷謹的想法,就好似周懷謹是個什麼物件,或者寵物。
任人宰殺。
張鶴聲看起來確實是對周懷謹感興趣。
「一個你忌憚著的得寵庶子廢了腿,以後就是個廢人,你該高興才是。」
「說起來,周懷謹可是你的功臣,幫你除了心腹大患。」
這是人想要,人情卻不準備賣。
范嶼安笑了,「這怕是沒法向父親交代。」
似乎是非要逼他親口說出對周懷謹感興趣。
張鶴聲正準備說什麼,門突然從外打開,一名侍衛彎身說道:「侯爺,宋大人來了。」
「宋蘊?」
「是。」
在座的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宋蘊與他們不是一條船上的,遠沒到一起吃酒的關係。
張鶴聲抬抬手,示意讓人進來。
宋蘊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周懷謹被兩人按著跪在地上,見他進來扭頭看向他,眼神不言而喻。
周懷謹的變化張鶴聲看在眼裡。
剛剛還那樣勾人的眼神求他幫忙,那暗示的意味分明。
這宋蘊一來周懷謹立馬變了個人似的。
張鶴聲看向宋蘊。
宋蘊點了點頭,「侯爺也在。」
陸思謙和范嶼安彎身行禮,「宋大人。」
「宋大人是稀客啊,坐。」
張鶴聲看向一旁說道:「上酒。」
宋蘊落座,視線沒再在周懷謹身上停留,仿佛兩人真的不相識似的。
宋蘊直入主題,「范公子,這周懷謹我得帶走,有什麼條件你可以提。」
果然是為了周懷謹來的,張鶴聲眯了眯眼,看向地上跪著的周懷謹。
「宋大人的面子我是一定給的,只是不知這周懷謹與您是什麼關係?」
宋蘊淡淡說道:「大理寺卿的遠房親戚,特意托我照看的,總不好讓人缺胳膊少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