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貪墨

  那兩人眉目含情,眼神似有似無地往周懷謹方向瞥。

  張鶴聲進了城,去了府衙周懷謹的住處時,才知道周懷謹跟著推官去酒樓了。

  等張鶴聲到時,推官正叫了那兩個樂師來給周懷謹倒酒。

  「呦,這種好事竟然不叫本侯來?」

  「侯爺,您回城了!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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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快坐!」

  張鶴聲徑直走向周懷謹,那兩個來倒酒的不自覺往一旁退開了些。

  周懷謹看向他,「侯爺,推官特意帶我來與這些富商們聚聚,倒是真不知,這樣的大旱時節,竟還有這樣的好去處。」

  張鶴聲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來人!」

  下一刻推門進來十幾名侍衛。

  「在!」

  「這屋裡的有一個算一個,推官斬殺!別的全部登記,帶回府衙!」

  「是!」

  推官慌了,「侯爺饒命!侯爺饒命!下官只是帶周大人來吃個飯,何罪之有啊!」

  「下官冤枉!」

  周懷謹一撩袍子站了起來就要離開,「侯爺請。」

  他的戲唱完了,這些富商鄉紳他來抓不合適,還指著從他們身上刮層油水呢。

  張鶴聲來做這壞人就好了,他只需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銀子和糧食就能拿到手,還能博個好名聲。

  兩人離開時在座的還能依稀聽到周懷謹在和張鶴聲給他們求情。

  「這周大人可真是好人,就是這定遠侯過於強勢。」

  「對,我們去求求周大人。」

  周懷謹等的就是這一出。

  兩人上了馬車張鶴聲才看向周懷謹,「算計上本侯了?」

  「下官不敢。」

  張鶴聲伸手捏了他下巴,「有你不敢的?剛剛那人敬酒你喝了嗎?」

  距離一近,脂粉的味道撲面而來。

  「身上這麼臭。」

  周懷謹順著張鶴聲的手,整個人貼的更近了些,「下官沒喝,侯爺剿匪可還順利?」

  「都順利,城內呢?」

  「就剩剛剛侯爺下令抓的那些個富商了。」

  張鶴聲心裡清楚的很,卻不甚在意,只是伸手捏他的屁股。

  「你倒是落得個好名聲。」

  「這名聲侯爺不需要,不是嗎?」

  張鶴聲嗤笑一聲。

  「抓緊了了回京復命,這兒多有不便,本侯饞你這身子饞的緊。」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眼神。

  「侯爺再給下官兩日即可。」

  周懷謹當夜就派了人去敲打那些個富商,打著張鶴聲的名義把一群人好一頓折騰。

  「我們要見周大人!」

  「對,周大人呢?」

  一群人被關在府衙一處院子裡,晚上冷不說,被子也沒有。

  想如廁那更是沒有。

  個個面見難色。

  等周懷謹第二日下午進到院子時,院子早已臭氣熏天。

  「周大人!您來了!」

  「快,您上座!」

  周懷謹毫不避諱自己的嫌棄,捂了口鼻走前去坐下。

  「聽聞諸位想見本官,不知是有什麼事?」

  「欽差大人!我們何時能出去?」

  「對啊,這已經關了我們快一天一夜了!」

  周懷謹咳嗽了幾聲,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大人,您說。」

  周懷謹搖搖頭看向他們,說道:「你們也知道,本官說是欽差,可定遠侯一在,本官說的話是半點沒用,這不,侯爺昨晚還說要拿你們的人頭掛城牆上。」

  「本官好說歹說才勸住,本官真是無能為力啊。」

  周懷瑾說的情深意切,「不過侯爺倒是說了句,若是有人願意留下八成的家產來做買路財,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下官已幫各位回絕了,諸位可萬萬不能屈服!」

  「這等貪官奸佞!本官就不信他真能把這麼多人頭全掛城牆上!」

  周懷謹說的慷慨激昂,深為富商們抱不平。

  「本官這就去與他理論一番!」

  周懷謹說完拍桌就走,不給眾人絲毫反應餘地。

  「等等!周大人!」

  一個富商快步走前來急忙說道:「草民願意散盡家財只求侯爺消氣!」

  生怕說慢了周懷謹就走了。

  周懷謹搖頭,「這等窩囊氣哪兒能受?還是算了,容本官再去問問。」

  「別,周大人的心意草民心領了,主要這餓了一天一夜現在實在不行了。」

  「這拉屎都沒地兒拉!草民真要瘋了!」

  「您幫草民引薦引薦?」

  周懷謹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行吧,你等我消息。」

  「周大人!還有我!」

  「還有我!」

  周懷謹把這幾個人的姓名留下就走了,沒一會兒就來了幾個守衛把這幾人帶走了。

  卻絲毫不管院內的人,剩下的人急了,紛紛遞了投名狀。

  不過這些人卻沒見到張鶴聲,只被帶到一處屋裡,出來個領頭樣子的人。

  「把銀子地契都放這桌上,寫個條子或者拿個信物我派人去各位府上取。」

  「不要耍花樣。」

  那人說著把一把長刀放在桌上。

  那長刀在陽光下晃眼,顯得無比鋒利。

  周懷謹翻著手裡的地契和銀票忍不住咂舌,可真是有錢。

  「侯爺,連州不可一日無主,賑災是件長遠的事,你我離開之後還需得有人管事才行。」

  「據下官這幾日的觀察,吳同知或可擔此重任。」

  周懷謹看著畢恭畢敬,卻連人選都想好了。

  張鶴聲對這不感興趣,感興趣的是他那騙來的銀子。

  「你看著合適就好,你拿本侯名義誆騙的銀子打算怎麼用?」

  「地契良田分發於百姓,金銀用於後續城中建設。」

  張鶴聲隨口一問,這可和下面人報上來的不一樣。

  周懷謹確實把良田都分發給了百姓,銀子收上來的數額十分可觀,填在冊子上的數目卻被貪了一半還多。

  這事只經了周懷謹一人。

  沒看出來,周懷謹竟會貪墨,還是明目張胆在他眼皮子底下。

  甚至這銀子的名義還安在了他張鶴聲頭上。

  周懷謹察覺到張鶴聲的視線,卻只是垂眸,權當沒有感覺到。

  裝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