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第二天鄧布利多一家就打算離開酒店回家的,因為這件事,他們多住了一晚。
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自然很高興,一行人又愉快度過了美好的一天,第三日,珀西瓦爾夫妻正收拾著行李,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被請到了酒店的頂層,也就是曼度巴特先生的房間。
房間內,曼度巴特的家人們包括管家在內都在現場,還有莫道森警探和兩名跟在他身後的警員,當然福爾摩斯和華生也站在警探旁邊。
「福爾摩斯先生,我把證人請來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殺了曼度巴特先生和他的兒子威廉還有安娜小姐了吧?」莫道森警探掃視了一圈周圍人的表情,問道。
曼度巴特的家人神色各異,鄧布利多一眼望過去,管家最為心虛,眼神閃躲著,整個人蜷縮在靠門的角落,似乎不想讓人注意到他。
曼度巴特的夫人拿著一塊手帕捂著眼睛,低著頭,似乎在小聲哭泣,她的女兒瑪麗抱著臂,一臉的不耐煩,但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中間的一名陌生男子,這名陌生男子氣質穩重,手中還拿著幾份文件。
維爾森面無表情地坐靠在沙發上,下巴還留著鬍渣,看上去有些頹廢,威廉的夫人艾瑞依舊面色冷淡。
這家人中最正常的就是愛莉的父母隆德夫婦,愛莉此刻正在阿利安娜的房間內玩,所以不在這裡,這對夫婦臉上有些不知所措和迷茫。
「警探先生別著急,不如先聽聽懷恩律師手中的這份遺囑吧!我想在座的幾位也一定很感興趣吧……」福爾摩斯一邊笑道,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果然一提遺囑,曼度巴特的家人紛紛抬起了頭,不由自主地望向中間的沉穩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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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恩律師輕輕咳了一聲:「各位,在公布遺囑之前,我必須先把另外兩人請到現場,因為這份遺囑還涉及到他們……」
就在此時,一名看上去穿著有些樸素容貌甚好的女子領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曼度巴特夫人倏地一下站起來,似乎猜到了是什麼,一張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淚痕的臉上充滿著怒氣,看向懷恩律師:「他們……是什麼人?」
「夫人,他們是曼度巴特先生的情人和私生子。」
曼度巴特夫人的臉上並沒有驚訝,她的丈夫在外面有情人的事她早就知道,但她沒想到丈夫竟然把財產分給外人,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其他人則是非常驚訝地望著女子和小男孩,最激動的是曼度巴特的女兒瑪麗,她一臉憤慨地高聲道:「父親怎麼能這麼做!」
警探打斷了他們的家長里短,直接看向懷恩律師:「懷恩先生,你可以公布遺囑了。」
懷恩律師見人到齊,便開始公布曼度巴特先生的遺囑,名下的固定資產和股票之類的,一分為二,分給了兒子威廉和那名私生子,在私生子未成年期間,由其母親代為掌管,然後其他人包括愛莉的父母也分到了一些存款現金,除此之外曼度巴特夫人還分到了夫妻二人一直居住的那棟別墅。
這份遺囑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再加上如今威廉已死,那他繼承的遺產又如何分配呢!
除了曼度巴特的情婦和他的私生子,還有隆德夫婦,其他人都表示了不滿。
「當然!」福爾摩斯來到房間的門口,把門鎖上了,順便瞥了一眼離門口很近的管家。
這一眼讓管家瞬間冷汗直流,不祥的預感在心頭浮現,果然下一秒,福爾摩斯從華生拎著的手提箱中拿出了沾血的衣物。
「……我們在管家的房間中查找到了這幾件沾血的衣物,想必是管家在殺死曼度巴特先生後隱藏起來的……」
此言一出,除了鄧布利多二人,在場的其他人皆是一驚,望向管家。
莫道森雙眼放光地接過衣物,然後又讓兩名警員控制住管家,欣喜地問道:「我們的人都沒找到這些證據,福爾摩斯先生,你是怎麼找到的,而且你怎麼知道是管家殺了曼度巴特先生?」
「能找到這證據,還要多虧這兩位先生幫忙……」
福爾摩斯說著指了指鄧布利多二人,然後把之前說給鄧布利多他們的分析又說了一遍,提到安眠藥是曼度巴特夫人提供的時候,眾人又把目光齊齊望向對方。
曼度巴特夫人慌張地擺手,辯解道:「不是我殺的,我為何要殺自己的丈夫,我根本不知道,是,是管家偷了我的安眠藥……」
管家低著頭,嘴唇微微翕動,但最終還是沒開口,但福爾摩斯並沒有放過她,直接把她和管家深夜密會的事情說了出來。
管家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望著福爾摩斯,曼度巴特夫人渾身一震,隨即四肢發軟地倒在了沙發上,顫抖著身子。
莫道森警探問道:「所以管家和曼度巴特的夫人有私情,兩人合謀殺了曼度巴特先生?」
「兩人合謀殺了曼度巴特先生沒錯,但要說動機,恐怕還有因為管家欠了曼度巴特一大筆錢,如果曼度巴特先生死了,他也就不用還債了……」
福爾摩斯說道,一旁的華生配合著把手提箱中的欠款借條給了莫道森。
「很好,這可謂是證據確鑿,那其他兩人呢?也是管家殺的?」莫道森問道。
「不,其他兩人的死與管家無關。」福爾摩斯搖了搖頭,又環視了一眼眾人的表情,這才道,「威廉曼度巴特是中毒死的……」
「沒錯,毒藥就藏在他自己口袋裡。」
「不,藏在他口袋裡的是兇手故意放進去的,但並不是毒死他的那瓶毒藥?」
「什麼意思?」
福爾摩斯沒有馬上開口,和他配合默契的華生再次從手提箱中拿出了鄧布利多給他的毒藥:
「這位鄧布利多先生也給了我一瓶毒藥,和死者口袋中的毒藥是一樣的,這瓶毒藥才是威廉先生自己準備的,他想要毒殺維爾森先生,在維爾森先生的咖啡中下了毒藥後,就悄悄來到隆德夫婦的房間,想把毒藥藏進他們的房間以此陷害他們,但不巧的是,他做的一切被隆德夫婦的女兒和鄧布利多先生的妹妹發現了,所以沒有構陷成功……」
這番話一下子讓隆德夫婦和維爾森瞪大了眼睛,隆德夫婦吃驚地望著華生手中的毒藥,維爾森則激動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壓抑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出來:「威廉要殺我就是因為要奪取安娜?!」
「你錯了,維爾森先生,是威廉先生和安娜小姐共謀要殺了你和艾瑞夫人。」一直沉默傾聽的鄧布利多好心地提醒道,「兩人共謀的時候,我和我同伴正巧聽到。」
維爾森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像是失了魂,過了片刻,喪氣地倒在了沙發上,雙眼發紅。
艾瑞夫人沒有表現出意外的神情,面無表情道:「我就知道安娜約我在海邊的懸崖上見面沒有好事,果然,她是想殺了我……」
「那殺了威廉先生的人到底是誰?」莫道森問道。
福爾摩斯低頭輕聲一笑,然後把目光望向不遠處單人沙發上的一人,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瑪麗曼度巴特挺直著腰背坐在那裡。
「是瑪麗女士?」不僅莫道森半信半疑問道,其他人也流露出懷疑和震驚的表情。
「瑪麗女士,你一定知道你的弟弟有每晚喝葡萄酒的習慣吧,所以你提前下了毒,酒店的侍從並不知情,把下了毒的酒送到了威廉先生的房間,正當威廉先生洋洋得意自己毒殺維爾森先生的計劃時,不知不覺間喝下了毒酒,所以他不僅沒等來維爾森死亡的消息,自己就先死了……」
瑪麗一直垂著眼,等福爾摩斯說完,她抬起頭,鎮定地笑了一下:「福爾摩斯先生,知道我弟弟每晚有喝葡萄酒習慣的人很多,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像艾瑞,她是威廉的妻子,和威廉關係最為親密,她能不知道?你難道僅憑此就斷定我是兇手?」
「當然不是。」福爾摩斯盯著對方的面容,繼續道,「我猜想當時第一個趕到現場發現威廉死的人是你吧!」
「……那又如何?」
「不如何,不過我想你之所以第一個出現在現場發現威廉,是想趁其他人沒趕來之前把那瓶毒藥放進威廉的口袋,只有這樣,才能把毒藥及時地放進他的口袋中而不被警察懷疑……」
「福爾摩斯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和母親一起去看望威廉,我們一起發現的威廉……」
「但是你一定找機會支開了曼度巴特夫人,比如讓她下去報警,對吧?」
「可笑,我發現弟弟死了,當然要報警,因為擔心現場被破壞或是兇手就在附近,我才讓母親離開危險的現場下去報警,你所說的只是胡亂揣測,並沒有什麼證據吧?」
「當然有證據。」福爾摩斯說得自信。
對面的瑪麗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她擺放在膝蓋的手微微一抖,話中不自覺地透著一絲顫音:「什麼證據?」
「毒藥。」福爾摩斯輕吐道,「自從你的丈夫去世後,你回到了自己的家,深居簡出,對於氰化物之類的毒藥應該不會了解太多,也沒有什麼渠道能獲得這些毒藥,那唯有向身邊的人了解……」
「我想你一定是在威廉先生向你們的家庭醫生唐德先生索要毒藥的時候偷聽見了,然後你也問唐德醫生要了毒藥,這件事只要警察去問唐德醫生,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對面的瑪麗被福爾摩斯說得啞口無言,低著頭,手指緊攥著膝蓋上的裙子。
看到這,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莫道森興奮地道:「福爾摩斯先生,您真的厲害!那安娜小姐呢?她又是被誰所殺?」
在場的這些人都被福爾摩斯的話所信服了,再次望向他。
「當然也是這位瑪麗女士。」
「什麼?!」眾人又一次驚異地盯向瑪麗。
「可是……這位瑪麗女士之前還向我反映說看到安娜小姐和艾瑞夫人離開酒店去了懸崖,艾瑞夫人也沒否認……」莫道森道。
艾瑞那張冷淡的臉龐此刻也有點吃驚,神情複雜地看著瑪麗。
「不可能,她殺死自己弟弟也就算了,為何要殺死安娜?安娜和她見了不到三次面,兩人就沒有單獨說過話……」維爾森皺著眉質疑道。
「因為她和她的弟弟一樣想嫁禍別人,她想把安娜的死嫁禍給艾瑞夫人,在安娜小姐死後,這位瑪麗女士是不是在公開場合還有警察面前有意無意提到艾瑞夫人和安娜小姐離開了酒店去了懸崖……」
維爾森一愣,轉而看向瑪麗:「你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她的目的不是要安娜小姐死,而是要艾瑞夫人無法繼承威廉先生的遺產,瑪麗女士知道父親很看重弟弟威廉,自己名下的財產肯定大部分都會給到他,但如果威廉死了,艾瑞夫人是最大受益者,所以在知道母親和管家還有威廉的計劃後,瑪麗女士也為自己謀划起來了……」
「那證據呢?福爾摩斯先生,你是怎麼發現瑪麗女士把安娜小姐推下懸崖的?」莫道森道。
「口紅,安娜小姐的指尖處有口紅沾染的痕跡,但口紅的顏色並不是她本人和艾瑞夫人的,那自然是兇手的。」
福爾摩斯道,「瑪麗女士殺威廉先生時破綻很少,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劃,但殺安娜小姐的時候就匆忙了許多,所以留下了這一明顯破綻,顯然是在看到安娜小姐和艾瑞夫人一起離開酒店後,臨時起意的這場謀殺,艾瑞夫人在和安娜小姐起了爭執,互相推搡過後,艾瑞夫人匆匆下山,躲在一旁的瑪麗女士見機想要推安娜小姐下崖,但安娜小姐卻發現了,慌亂之下手無意間沾染到了瑪麗女士嘴唇上的口紅,當然她最終還是不敵,被瑪麗女士推下了懸崖……」
福爾摩斯敘述過後,整個房間一下子鴉雀無聲起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瑪麗,瑪麗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突然低聲地笑了起來,她抬起頭,臉上透著幾分瘋癲和輕蔑的笑意:
「父親太不公平了,明明我也是他的孩子,他的眼裡卻只有威廉,丈夫去世,我無處可去,還是苦苦哀求他後才被同意歸家,他也不願意我接觸他的那些朋友和那些名流貴婦們,嫌棄我寡婦的身份給他丟臉,雖然家裡很有錢,但我還是過著拮据的生活,父親外面一堆情婦,母親也有自己的情人,弟弟也是和父親一樣,這個家沒有一點溫馨,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牢籠,可我也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離開這個家……」
「聽到母親和管家的算計,聽到弟弟的計謀,我起初很震驚很厭惡,但是心中的野心卻無法抑制地膨脹,現在想來……」
說到這,瑪麗死死地盯著曼度巴特的情婦和私生子,笑容中帶著自嘲,「都便宜了他們……」
「把這三名兇手都帶下去。」莫道森命令著兩名警員,隨即一臉敬佩看向福爾摩斯,握住他的手感謝道,「不愧是大偵探,福爾摩斯先生你的推理太棒了,怪不得在倫敦的名氣如此之大!」
「客氣了,莫道森警探,我只是受曼度巴特先生委託來到此地,可惜曼度巴特先生還是死了……」
福爾摩斯話語中帶著遺憾,但神情卻一點也沒表現出來,只聳了聳肩。
兩人又聊了幾句,福爾摩斯便不理會房間內的其他人,拉著華生離開了此地,鄧布利多二人跟隨在他們的後面。
安靜的走廊中,鄧布利多突然開口問道:「福爾摩斯先生,這就完了嗎?」
福爾摩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停下腳步,望向對方:「還差一步,不過鄧布利多先生,你是怎麼發現的?」
「太順利了算不算?」鄧布利多走上前與他面對面站著,眼中也含著笑意,「瑪麗女士是深居簡出的婦人,即使她冷靜的性格給她帶了些許優勢,但對於一個從未殺過人的婦人來說,計劃謀殺一個人和真正謀殺一個人是不一樣的,這份計劃會出現各種意外,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得幾乎滴水不漏,這需要有幫手為她遮掩……還有管家,我們之前在他房間裡搜證物的時候,你說管家很膽小,所以不敢把衣物亂扔,一個膽小的人不敢扔衣物卻為了欠款敢殺人?這其中一定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麼,還有威脅信,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解釋威脅信是誰寄的……」
「還有嗎?」福爾摩斯笑道。
「有。」鄧布利多繼續道,「你之前說維爾森先生正準備喝那杯有毒的咖啡,突然聽到門外的驚叫聲,這才使他避免飲下咖啡,但這個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如我所料不錯,那個發出驚叫聲的人才是幕後的謀劃者……」
福爾摩斯眸中掠過一絲欣賞,和身旁的華生道:「華生,看來我們這次是遇到了一位非常聰明的巫師,鄧布利多先生,你在你們的世界地位一定不低吧?」
「我只是一名教授。」鄧布利多道。
「教授?」福爾摩斯挑了挑眉,有些感嘆道,「教授這個職業總讓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不過我相信鄧布利多先生一定是一位優秀的教授……」
「福爾摩斯先生,你說還差一步是什麼意思?」鄧布利多問道。
「就是我們現在正準備去解開所有的謎題,兩位有興趣就跟著來吧!」
福爾摩斯背著手,和華生轉身走下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了一眼,兩人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