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絕望的北條氏繁

  「再等一等!」北條氏繁兩眼噴火,努力將自己冷靜下來,「上杉謙信絕對不止這麼點兒布置。🐻💥 69𝓢ħᵘx.𝕔ᗝⓂ 🐜✌為什麼還要將井闌納入陣心,一起推著走?僅僅是為了增強火力麼?」

  說話間,井闌頂部的火炮開火了,將炮彈打向北條軍剛剛推出的火炮。北條軍大筒隊冒死還擊,但是還沒開兩炮就被擊潰了。誰也沒想到上杉軍的車懸陣可以推進得這麼猛,此時車懸陣已經攻入了北條軍陣線之內,炮火稍有偏差就會轟到北條軍自己。

  一支北條軍事先安排好的伏兵忽然吶喊著從壕溝中衝出,殺向車懸陣西側剛剛撤下來的第二隊,試圖在第二隊的炮火剛過,第三隊還未推上來之時就阻斷第二隊的迂迴,為北條氏繁率領地黃八幡眾突擊創造出空檔。

  西側井闌之上立刻傳來示警之聲,正在迂迴中的隊伍立刻有了反應,車兵迅速變隊護住外側,弓弩手、長矛手上前,鐵炮隊後撤。直江兼續令旗一揮,立刻有一支隊伍從陣心增援,先是一輪箭雨從陣心射出來,準確地當頭灑落,然後火槍從井闌上居高臨下一通猛轟。一大群佐渡甲士從陣心衝上去一陣亂砍,那支突擊隊頃刻之間被殺的精光,不要說阻止那些推動車輪旋轉的腳步,就連用屍體當絆腳石都做不到,便已橫屍當場。

  北條氏繁原本已經揮手下令做好出擊的準備,看了這情況倒吸了一口涼氣,幸好沒有衝出去。井闌是幹什麼用的已經明白了,是為了從陣心把各個方向都看得清清楚楚,以指揮外圍的車兵快速應對。如此嫻熟的配合,毫無漏洞的指揮,居高臨下的交叉火力,勇猛過人的佐渡甲士,就算衝過了外面的銅牆鐵壁,還要面對上杉謙信那樣的高手。

  這如果衝上去妄圖破陣,與其說背水一戰,不如說根本就是在找死啊!

  北條氏繁陷入了沉默。與北條軍的其它猛將相比,北條氏繁並非僅有武力,他判斷事情的時候要理智得多,這也是他能夠作為北條軍總大將的原因。

  北條氏繁的眼前出現了許多種假設。就像方才,北條軍一個備的兵力甚至無法讓車懸陣出現空缺,那麼自己的突擊就只能硬上,上杉軍從井闌之上一定會看到地黃八幡眾的出現。那麼地黃八幡眾硬上的結果就是步了眼前這個備的後塵,就算再怎麼精銳的兵力,也會在鐵車前橫屍當場。

  所以,首要的問題是如何在井闌的就近監視下靠近車懸陣。然而光是靠近是不行的,還要在上杉家可怕的炮火之下生還,衝到那些鐵車面前的時候,還要面對車頭的刺刀和佐渡甲士、大抬槍的轟殺。

  就算都解決了,北條氏繁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景象——鐵車從四面八方向內圍攏,將他們紮成了荊棘之上的螞蚱。在車懸陣內部一定也有這種車兵,因為車懸陣的運作方式,是出擊的備向前衝鋒後迂迴退入陣心進行休息,更換彈藥,替換傷員,然後再從陣後排隊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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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條氏繁不斷設想著進攻的辦法,但是眼前的結局都只有一種,無數鐵車向中間圍攏,將自己和殺入的地黃八幡眾刺成串螞蚱的模樣。

  

  「大人!」身後的地黃八幡眾都紅了眼,「防線頂不住了!」

  誰能想到,僅僅是一合之間,上杉家的車懸陣就推進到了北條軍的防線前。北條軍在陣前立起了拒馬,挖了壕溝,短暫地阻止了車懸陣的前進。但是車懸陣一面保持著轉動,一面開始填坑。從井闌之上不斷向下射擊、投擲炸彈,上杉軍的先鋒隊竟已經將鐵車中的小炮卸下,車中裝滿沙袋傾倒入壕溝。

  北條氏繁腦中一片空白,按照這麼強大的攻擊方式,壕溝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填平了,車懸陣將完全突入北條軍防線,直接將本陣踏平,將阻擋的北條軍像拱豬一樣掃入外護河。

  究竟應該怎麼辦啊!北條氏繁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絕望。軍神,上杉謙信,實在是太可怕了!

  「忍耐!」北條氏繁努力壓抑著聲音的顫抖,「時機還不到!」

  而此時,在江戶城頭,北條家臣全都亂作一團。

  一名家臣顫抖道:「完了!北條綱房死了!松田康鄉也死了!難道不是說松田康鄉乃是勝過謙信的克星嗎?他們都死了,五色備又不在,這一次守不住了!」忽然一聲大叫,「我早說過不該在江戶,我們應該立刻逃到小田原城去!」

  大道寺政繁手起刀落,將其砍落城頭,大聲喝道:「主公面前,何其失態!都給我拿出骨氣來!」

  相模的雄獅北條氏康面前擺著一個棋盤,對城外震耳欲聾的廝殺和群臣的失態恍如未聞。

  忽然有人急報:「白井胤治大人吐血身亡了!」

  四周頓時一片驚呼,定下如今戰略的便是白井胤治,原本大家充滿了期待,覺得上杉聯軍和車懸陣都將在江戶城下如累卵般破去,誰知第一天便被上杉家打到岌岌可危的境地。

  北條氏康終於抬起了頭,沉聲道:「到底在驚慌什麼?」

  「白井胤治大人見到車懸陣後便吐血身亡……」

  北條氏康顧左右而言其他:「決定在江戶抵禦上杉軍,是因為三個原因。第一,小田原城遠,來不及向小田原城聚集;二則,江戶有水道作為多層防線,新築起的城牆比小田原城更加堅固,糧草充足;三則,縱然敗北,還可以從海上撤退至小田原。只需要拖延時間,等待本家的主力返回,上杉聯軍不攻自破!」

  說罷,又將注意力回到了棋盤上。

  忽然一個少女的哭聲從外面傳來,愛女北條相模推開阻擋的士兵,撲倒北條氏康的面前,大聲道:「父親大人,如果氏繁死了,女兒便投城自盡!」

  北條氏康厲聲喝道:「混帳!氏繁正在捨命廝殺,作為內助,你求死之前,應該先為其擂鼓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