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車懸陣真的有車

  白井胤治叮囑道:「記住,車懸陣的弱點就是肋後,一定要找到薄弱的突破口,前後力戰夾擊!不要求快,要求穩,切入陣中殺掉足夠多的人,車懸陣就會被破去!」

  在白布上清清楚楚掛著一張圖,將車懸陣的結構和行進方式畫得明明白白。這個上杉謙信所發明的車懸陣是一個由備為單位按照先鋒、二隊、三隊呈螺旋狀拱衛本陣向前殺去的陣型,鐵炮手、弓箭手、甲士依次向內圍繞。

  北條家的武士一起瘋狂高呼,拔出刀,向陣前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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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條氏繁發動總動員,高舉八幡大菩薩的幡旗大步出陣。五十名北條家最精銳的鎌倉武士所組成的地黃八幡眾在身後緊緊跟隨,從營後的外護河踏上了衝鋒舟。北條水軍早已備好數十條快艇在河中等候,這些小艇和大明水軍所用的艨艟鬥艦皆不同,狹長的船身,尖而高抬出水面的船頭,但卻沒有船槳。

  地黃八幡眾兩人一條衝鋒舟,一人在船頭操舵,一人在後驅動小舟。甲冑噴發蒸汽的力量催動船後兩個小小的槳輪,這船就在水面上悄無聲息猶如飛魚一般穿梭在河道之中。

  北條氏繁放低幡旗,伏下身影,所有的小艇和武士的身影都潛伏在河岸之下,從外護河進入神奈川,在飄滿人馬屍體的水面上逆流而上,從戰場的側面摸了上來。地黃八幡眾人人背著「八幡大菩薩」的指物,手持雙刀,做好了戰至粉身碎骨的準備。

  北條氏繁望向兩軍對壘之處,兩軍前陣之間保持著縱橫百丈的距離,在上杉軍前陣已經打開了出陣的缺口,供車懸陣大軍通過。聯軍其他各家都在陣中休息,由上杉軍發動攻擊。

  上杉軍所有的陣中都擂起了太鼓,鼓聲震動大地。

  北條氏繁低聲對手下道:「不要急,等到車懸陣的攻勢展開,聽我號令出擊。」

  一個部下道:「氏繁大人,那些井闌好像出動了?」

  北條氏繁一怔,井闌難道不是攻到城下搭起來才有用的東西麼?

  一般來說城高四丈,井闌高四丈半,由四層半樓梯組成,正好高過城牆半丈,可以居高臨下發動攻擊,掩護士兵從井闌內部登上城頭。井闌頂部安放有火炮,每一層都可以部署弓弩手、鐵炮手,外部有牛皮和很厚的鐵板搭成的護板,槍炮難傷,是攻城戰不二的利器。但是,井闌行動緩慢,無法通過坑窪,上杉軍是為什麼要推著這東西橫過戰場?

  只見四台井闌漸漸被推上前,以四角排列,高高屹立,從上杉軍後陣逐漸推向前陣。

  隨著井闌的推進,上杉軍車懸陣露出了端倪。只見一排排鐵車頂在前面,每個備都有鐵廂車頂在前部,這鐵車的車廂全是鐵板,車頭有長而鋒利的刺刀,鐵車之間以鐵索相連,鐵車後面是弓弩隊、鐵炮隊、長矛隊,由數十名佐渡甲士率領。

  不管是北條氏繁,還是北條軍本隊,都被這個陣仗驚呆了。車懸陣,真的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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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條軍本陣中,白井胤治「噗」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面如金紙,捂著心臟緩緩倒了下去。北條軍本陣中一片混亂,負責留守的本陣備武士皆驚惶奔走,不知所措。

  然而北條軍前陣並不知道,面對從來沒有見過的陣仗,仍鼓起勇氣,吶喊著迎了上去,前隊將大櫨連成一片盾牆,抵禦上杉軍的槍彈和箭矢。

  直江兼續在井闌之上進行指揮,令旗一揮,車懸陣先鋒隊三個備的兵力立刻從吶喊著從右翼率先發動了衝鋒。只見鐵車前面的翻板落下,裡面竟露出了黑黝黝的炮口。

  一通震耳欲聾的炮聲響過,北條軍前陣所有的大櫨全都倒了。沉重的鐵車向前衝來,北條軍沖在前面的武士根本沒有辦法砍到上杉軍的士兵,就被鐵車的刺刀像扎螞蚱一樣刺穿肚腹。

  一名北條軍武士高呼:「阻止他們的攻勢!卡住車輪!」北條軍瘋狂湧上,剎那間一片槍聲大作,鐵車後上杉軍不停射擊,然而僅僅沖了幾十步就倒了下去。北條軍鐵炮隊跟上來組成密集的陣型,用火槍和上杉軍對射。

  槍彈不停打在鐵車之上,在鐵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上杉軍槍手以車廂為支點,用大抬槍瞄準甲堅力大的甲士進行轟殺。槍口從車廂縫隙和射擊口中不停噴吐出火舌,一輪射擊結束,便已經將北條軍鐵炮隊射得屍橫遍地。

  隨即上杉軍先鋒隊從陣前向左翼迂迴撤退,二隊的鐵車已經吶喊著推上前來。北條軍鐵炮隊來不及更換彈藥,面對隆隆鐵車掉頭就跑。立刻就會對著他們開炮,不跑就死定了。

  整個戰線都被豁開一道口子。弓箭手來不及瞄準,鐵炮隊的生還者已經尖叫著逃了過來,將弓箭隊的陣型都沖亂了。

  井闌緩緩向前推進,整個車懸陣向前推進十丈,向北條軍發起第二波衝鋒。

  戰場側面的河岸邊,正在尋找機會的北條氏繁已經完全崩潰了。

  第一次,他沒有為北條軍士兵的逃亡感到憤怒。

  上杉軍的車懸陣之所以厲害,是因為不停發起一波又一波的攻擊,頻率比對手要快得多。但是兩軍之間由陣法造成的差距,不過是防禦一方的火力跟不上北條軍進攻的速度,遲早崩潰而已。但是眼前的滾滾鐵車竟每一輛裡面都帶有一門小炮,上杉軍從哪裡得到如此可怖的火力?沒有啊,從來也沒聽說過啊!

  何況還出現了鐵廂車這種怪物一般的東西,車懸陣只是個說法,怎麼會真的有車?用鐵廂車強化的上杉軍車懸陣攻防一體,根本無法阻止其前進,刀槍不入,火力十倍於從前。不要說小炮的數量,大抬槍的數量已經至少是北條軍的一倍,而且是在北條軍的主力部隊不在家的情況下。北條軍在江戶的甲士數量和火器數量根本沒有辦法突破這樣銅牆鐵壁一般的陣型。

  身後的地黃八幡眾咬牙道:「無論如何,也要殺入那些鐵車後面才行!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以前就會被攻到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