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車懸陣看似被破

  相模不顧華貴的衣衫沾上了塵土,衝到戰鼓前,奪過鼓槌,站上城牆,奮力擊鼓。[̲̅6][̲̅9][̲̅s][̲̅h][̲̅u][̲̅x][̲̅.][̲̅c][̲̅o][̲̅m]但是她不懂擂鼓之法,北條軍都聽到鼓點的怪異,回頭時都看到了,城頭是北條姬在擊鼓,頓時士氣大振,拼死向前殺去。

  北條氏繁遠遠看到,熱淚盈眶。地黃八幡眾熱血沸騰,紛紛大叫道:「是公主在給我們擊鼓啊!出擊吧,氏繁大人,縱死無怨!」

  「再等一下!」北條氏繁淚流滿面,沉聲道,「諸君,睜大眼睛看著,這鼓聲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機會的!會感動天神,給我們帶來機會的!」

  此時北條軍拼死向前,上杉軍各部聯軍也已經加緊吃完飯,經過短暫的休息,一起吶喊著左右一起出擊,同時衝擊北條軍防線,保護車懸陣的兩翼。

  震顫大地的馬蹄聲傳來,越後雉刀騎再次出陣,率先突入北條軍左翼,衝擊北條軍陣後弗朗機炮所剩無多的大筒隊,為車懸陣減輕威脅。

  宇都宮軍則打著為主公報仇雪恨的旗幟,吶喊著從陣中湧出,跟在越後雉刀騎後面,向著北條軍殺去。

  地黃八幡眾都十分絕望,還好剛才沒有出擊,否則現在已經被越後雉刀騎踏成了肉餅。

  北條氏繁卻目光一閃,一躍而起,高呼道:「天賜良機,驅虎吞狼!」

  宇都宮軍一支隊伍最後出陣,本來跟在大隊後面正在向前殺去,忽然側面躍出一大群北條軍最精銳的鎌倉武士。尋常的足輕士兵都是農夫徵召而來,沒有經過太多訓練,更沒有甲冑,猛然之間被嚇得連連尖叫。

  只見地黃八幡眾人人雙眼冒著紅芒,舞動著刀光奔跳於人群,視千軍萬馬若無物,塵煙四起中如一群剛剛從黃泉湧出的奪命惡鬼向著他們鋪天蓋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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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隊的宇都宮武士好歹也是個穿有足輕甲冑的組頭,嚇得氣都喘不過來,閉著眼衝上去一刀,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已經被撲上來的地黃八幡眾抓住手腳連捅七八刀。

  北條氏繁大踏步衝上來,一棍將屍體打得飛入空中,在人群中撞出一條路來。宇都宮軍滿地翻滾,哭爹喊娘向著中央逃去。地黃八幡眾並不急著殺人,就像是餓狼驅趕羊群一般將宇都宮軍的敗兵趕向車懸陣所在的方向,獰笑著不停將方向不對的人截住砍死。混亂中這支宇都宮軍搞不清北條軍有多少人,但是北條氏繁和地黃八幡眾的出現足以嚇得他們不戰而逃。

  「怎麼回事?」負責守陣的幾名宇都宮家的武士率領精兵殺出來的時候,北條氏繁和地黃八幡眾已經猶如蝗蟲過境一般驅趕著敗兵向車懸陣去了。宇都宮軍一片混亂,主力都往前殺了,守備的隊伍又不敢棄陣追殺。

  這股方向不對的敗兵就像是投進湖裡的石子在戰場上起了漣漪,導致戰場中央連鎖發生了混亂,越來越多的聯軍士兵向著車懸陣逃去。

  江戶城頭,北條氏康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起身道:「命令北軍突擊,正面攻擊車懸陣。」

  群臣震驚,那是車懸陣的衝擊力最大的地方啊!誰負責這個任務,根本就是送死啊!

  

  北條氏康怒道:「還不快去!」

  只有另一側也施加壓力,迫使上杉軍的本陣備精兵出擊至另一側,使其兩側不能兼顧,才能給北條氏繁創造足夠的機會啊。

  井闌之上,直江兼續立刻就發現了這個混亂的現象,大吃一驚。一支宇都宮軍的敗兵逃過來,若是將他們納入車懸陣,便會嚴重影響車懸陣的運動。因為車懸陣全靠每一個備的相互配合,如果有未經訓練的雜兵裹在其中,就像是渾身捆上了石塊,立刻就會陷入混亂。

  而在那些敗兵的身後驅逐的虎狼——直江兼續用千里鏡居高望去,頓時毛骨悚然,地黃八幡眾和北條氏繁!如同一群瘋狂的惡鬼攻過來了!

  直江兼續一下子腦筋都不靈光了,怎麼辦?難道要把宇都宮家的敗軍直接擋在鐵車的刺刀之外嗎?

  然而麻煩還沒結束,同一時間,北條軍忽然從另一面又發起了猛攻,衝擊車懸陣的右翼。右翼正是車懸陣的衝擊點,輪到先鋒隊剛剛休息完換過彈藥,這是經驗最豐富、戰意最強的一個備,根本不用命令就迎上去了。

  直江兼續腦中一片空白,怎麼辦?

  正在此時, 對面井闌之上令旗飄擺,戚繼光已經下達了應對命令,停止前進。車懸陣臨時調度,每個處在後方的備都移動了起來,按照井闌上迅速傳達的命令前往自己的位置。

  直江兼續緊張至不知所措,不停前後探看。

  北條軍的城頭一片歡呼:「上杉軍的無敵車懸陣被破了!他們變陣了!」

  「氏繁大人殺過去了!」

  「全都上!全都上啊!一定要給氏繁大人創造出機會!」

  北條氏康卻忽然將手中的棋子丟在棋盤上,跳了起來。

  「方圓陣!」北條氏康喃喃自語,額頭冒出斗大的汗珠,「不愧是軍神謙信!野戰不可能獲勝,不可能獲勝了!立刻做好撤退入城的準備!快去!」

  大道寺政繁難以置信道:「主公是說,上杉軍……」

  「只能期待氏繁的武勇,和神佛賜予的奇蹟了!」北條氏康抓著大道寺政繁的肩頭,大叫道,「快!你立刻帶旗本陣所有的人,去支援氏繁!動作慢了,氏繁的性命難保!」

  四周一片震驚,這是要直接撤去旗本陣的防禦,也就是要撤去外面的防線部署,直接放棄護河以外,讓上杉軍直逼城下!

  大道寺政繁驚道:「事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吧?」

  北條氏康沉聲道:「我和祖父、父親不同,我可是個極為膽小怕事之人!但是正因為我的謹慎,才會被稱為相模的雄獅!」

  大道寺政繁聽得額頭全是汗珠,俯首應道:「哈!」

  北條氏康將他一推:「快去!」

  大道寺政繁立刻狂奔向城下:「快拿我的『御由諸家』甲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