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將還沒爬起來的手下一腳踢醒,幾個人慌慌張張拉過自己的車馬,上車離去。69🅂🄷🅄🅇.🄲🄾🄼
那人對著戚繼光露出可惜的表情,猙獰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依舊用古怪的口音說道:「算你走運!」
望著這夥人絕塵而去,戚繼光氣急敗壞:「你們,你們跟他們是一夥的!」剛說完心裡更凌亂了,這他娘都應該是我的兵啊?!
那百戶十分不爽,恥高氣揚喝道:「大膽刁民!還不把刀放下!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招來!」
見戚繼光目光不善,大怒揚起馬鞭。
戚繼光直瞪著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明明放走的才是土匪啊,你們聞訊趕來,肯定是聽人報告我被打劫吧?怎麼看這個樣子,好像是要用馬鞭抽我啊?
那百戶罵著:「小王八蛋!」一鞭抽向戚繼光臉上,啪的一聲脆響,被戚繼光一把揪住。
四周長矛一起舉起,對戚繼光進行恫嚇。若再不棄刀,便會戳擊,強迫對方棄刀就擒。
那百戶一驚,且慢!目光停留在戚繼光緩緩掏出的牙牌上。
戚繼光一字一字地說:「本將軍官拜四品,是登州衛指揮僉事,戚——繼——光——!你說誰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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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響起慘嚎之聲。
許多武林豪傑都見到了那一幕。
一位百戶和七八個軍士一起拖著馬車,戰馬倒是一路吃草溜達。邊上一大群軍士一邊乾笑一邊牽著馬在四周陪著,一旦有人趴在地上拉不動了,就立刻換人。這車不知道拉著什麼,可是夠沉的!
戚繼美十分開心地坐在馬車裡,大哥,還是讓我來趕車吧?
戚繼光馬鞭甩得啪啪作響,不用,你歇著吧,我還沒玩夠呢!
厲喝道:「說不說,究竟那人跟你們什麼關係?為何把那些人放走?」一鞭甩在那百戶背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百戶竟咬牙不說,令戚繼光愈發火大。原本他也沒想讓這些人拉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百戶死活不肯說出將那些人放走的原因。
這可都是登州衛的兵啊,串通寇匪,反倒要把頂頭將軍綁起,完全沒有王法可言,這還了得?
如果自己不是登州衛指揮僉事,只是一個普通少年,不要說科舉無望,只怕是要枉死軍中。不說別的,若是剛才那一鞭抽在臉上,戚家世襲將軍,被登州衛軍士當眾打臉,那不是天大的笑話?死了都沒臉見祖宗啊!
一直到一位千戶驚聞此事,拔丫子飛馬趕來,在路邊一跪:「卑職求見將軍!」
戚繼光才把斷成幾截的槍桿丟出去,砸在對方面前,怒道:「縱容寇匪!顛倒是非!這事怎麼說?」
那千戶抬頭看了一眼戚繼光的馬車,這個,這馬車實在太破舊了,誰能想到是四品將軍的車駕啊!跟我說,我也不信啊!再說,眼前的將軍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雖然早有耳聞,但也不過是小屁孩一個。
登州衛上下萬人拖家帶口,一樣是世襲軍戶,一個鼻孔通氣。戚家這個世襲,不過是臨時管一下就走了,這一百年裡少說掛了八十年空職,沒什麼了不起。
那百戶的膝蓋都磨破了,方才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為何放走匪徒,此時卻立刻大聲叫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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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罵道:「冤個屁啊,你敢叫我王八蛋,我沒弄死你,你鬼叫個啥!」
那千戶大聲道:「大人!縱然您是世襲明威將軍,還未正式接任指揮僉事一職,也還不是我等的將軍!僉事是分管訓練和軍紀,不知道大人管哪一塊?這樣對待我等將士,縱然大人是世襲的指揮僉事,也似乎還沒有這個權利!」特地把世襲二字,咬得很重,赤裸裸地諷刺戚繼光,只不過是襲承祖蔭罷了。
四周所有的軍士一起叫了起來,不錯!你還沒有正式接任,憑什麼這樣對我們?
經驗告訴他們,新任將軍一到,只要來幾次下馬威,把對方整慫,以後就不敢管他們了。
面對一個千戶都敢大喇喇當眾諷刺自己,而且一呼百應的情況,戚繼光是真的驚呆了。
就算我是個少年,一個千戶都居然敢不把頂頭將軍放在眼裡?囂張到就連放走可疑的劫匪,都可以不給他一個說法?登州衛到底成什麼了?
千戶冷笑:「將軍這樣,弟兄們可不心服啊!」
戚繼光忽然大聲道:「誰不服,別在那裡放嘴炮,出來咱們練練。」
頓時四周鴉雀無聲。
這實在沒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人居然不怕。
「你們這樣的兵油子,上輩子見多了!」戚繼光一指那千戶,「要不就你吧?」
那千戶十分意外,油腔滑調推脫道:「卑職不敢!若是打傷了將軍,豈不是死罪!」
戚繼光道:「你打傷了我無罪,說明你操練的好,我這指揮僉事實在不用管,我掉頭就走,今天的事情一筆勾銷!若是輸了,哼哼,怎麼說?」
四周軍士都已鼓譟起來,戚繼光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想來嬌生慣養,縱然有些武藝,又怎麼跟人真刀真槍幹過?有此白打報仇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那千戶一咬牙道:「若是打輸了,認打認罰,悉聽尊便。」
「好!」戚繼光挽起袖子,躍入場中。
那千戶見戚繼光身手靈活,也不敢大意。兩人各持一根軍棍,站定對壘。
旁邊一聲鑼響,那千戶擺棍猛戳,手都還沒抬起來,一道棍影已經帶著呼嘯打在肩頭,將他打得凌空飛起,重重跌在地上,棍都丟了。
四周一片寂靜。
戚繼光冷笑道:「你這千戶,當真平時練過棍法麼?」
那千戶臉上掛不住,咬牙道:「你使詐,先動手!」
戚繼光輕叱一聲,那你起來,我讓你先動手!
那千戶已然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是戚繼光的對手,大叫道:「我的手臂都被你打傷了,還怎麼打!」
戚繼光道:「行啊,要不,你們幾個百戶一起上?」
四周一片畏縮,那千戶罵道:「上啊!光老子上,你們不上?」
四周十個百戶一起抄起軍棍,將戚繼光圍在當中,一起大叫著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