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忽然一個猛晃,戰馬一聲長嘶,急停下來,伴隨著戚繼美哎喲一聲。🐍♠ ❻➈Ⓢ𝐇υא.ⓒOм 🍓👺
戚繼光還以為戚繼美真的把馬車駕到溝里了,不應該啊,就算他眼神不好,馬的眼神總是沒問題的。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錦甲的精壯年輕男子一把扯住韁繩,將馬車硬生生拽的停了下來。
事出意外,戚繼美差點兒從車上掉下去。
「你幹什麼!」戚繼美剛坐穩,立刻就被那人拎著衣領,丟到了一邊。
一個十分怪異的口音從那人口中吐出:「這匹馬是上好的戰馬,你們竟然用它來拉車!不配稱作武者!」
戚繼光眯起眼,什麼人啊?為什麼聽起來就很像是倭人在說明語呢?
那人帶著幾個隨從,裝扮奇特,看上去都十分兇狠,明語卻是說得十分流利:「我們少爺說了,用這匹大白騾換這匹馬!你們走運了!」說著全都哈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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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呸!」戚繼光差點兒沒一口唾沫噴對方臉上,「騾子跟戰馬是一個價錢麼?明搶啊?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馬?」
這是朝廷賞賜給總督的俺達馬,真正的蒙古馬啊,宣府總兵從俺答繳獲獻給朝廷的。戚景通意外得到了個這個恩賜,因為怕戚繼光出門丟面子,又因為他要拉著那沉重的機甲直接上京城,所以才給他拉車用的。
戚繼光站在車上,上下打量對方。
只見那人二十來歲年紀,皮膚黝黑,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頭髮在腦後牢牢紮成一個粗粗的辮子,乃是沿海地區許多江湖人士都十分喜愛的「唐輪」髮型。只是這人將辮子紮成了一個朝天辮,看上去十分粗野豪放。但他身上的甲冑看上去又是十分精良,價值不菲,是一般江湖武者不可能擁有的,而那輕蔑的態度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對方冷哼一聲,輕蔑地掃了戚繼光一眼。
那人惡狠狠道:「我只知道,這是一匹戰馬,而且是一匹好馬。」聲音略帶兇狠,而且口音十分複雜,明顯不是山東人氏。
戚繼光翻白眼,用你說,我也知道這是一匹好馬,這是將軍的戰馬啊!
「少年,你配不上這匹馬!」對方說著,向背後的騾子一指,「坐車的人,只配用騾子!」
「閣下倒是跟這匹馬很配。」
戚繼光慢吞吞地說著,看著對方臉上升起一絲自得之色,才繼續說:「但是我這匹馬是公的,閣下也是公的。」然後眼巴巴瞅著對方,仿佛一臉期待,「你……一定要配嗎?」
對方勃然大怒:「豈有此你!」
戚繼光學著對方的語氣,豈有此你,你你你你,哈哈哈哈!
只見對方幾個人都面色十分不善,拔出刀來,將戚繼美嚇得一溜煙縮到車廂後面躲起來。
戚繼光立刻寒下臉來,將車上大槍抄起,抖手間一道槍風當頭砸落。對方不料他出手如此迅疾,立刻撒開韁繩向後猛退。
戚繼光大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攔路搶劫!你們是什麼人?難不成是倭寇嗎?」
見四周路人聞聲望過來,那幾個人立刻兇狠地望過去,將刀一揚,嚇得路人連滾帶爬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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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猙獰道:「我們是萊州人氏,祖上經商遠渡,久居琉球。我不是要搶你,是要你心甘情願將此馬讓給我。」
說著從腰間的皮囊中取出一個碩大的槍頭,擰在分成幾截的鐵桿之上,轉眼間手中多了一把一丈長的大鐵矛。那矛頭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寒光,槍桿是由鑄鐵做成,又粗又沉,在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雷一樣的炸音。
幾個手下望著戚繼光手中還未開刃的紅纓槍,都獰笑起來。給不給?不給今天你們兄弟就別想走啦!不要說換個騾子,連車都給我們吧!
戚繼光眯起眼,眼縫中閃過一絲寒意:「其實,用戰馬拉車也是情非得已,我也十分心疼。既然你們執意要送我騾子,那我就收下了!咱們看看誰能打劫誰吧!」
那幾個手下只見馬車上人影一閃,那少年忽然就不見了。半空里傳來一聲大喝,一道黑影帶著勁風當頭砸落。
一個手下震驚中揚刀一擋,卻什麼也沒碰到。那槍桿如蟒彎曲,繞過刀身,槍頭直打在頭頂。登時雙目凸出,暈厥當場。
戚繼光反手橫掃,大槍就像鞭子一樣將另外三個人一起抽飛,發出一連串啪啪啪啪的清脆聲響,剛才還站著的三個人已經在風中凌亂翻滾。
那青年面露異色,一聲大喝,對著戚繼光當胸刺來。
戚繼光只聽見一聲極細的破空聲,跟聽慣的槍風全然不同。回槍一打,將對方的槍頭打偏,卻沒能完全打開。槍風擦肩而過,竟是沉重無比。
對方輕蔑道:「木槍!不行!」
一聲大喝,瞬間便刺出數槍。
戚繼光用槍桿一擋,堅韌的白拉杆竟被對方的矛頭刺斷。那矛頭造型如同長長的匕首,根本就是一柄利刃!戚繼光立刻向後飛身閃避,雙臂電閃,用斷槍將刺擊一一打開。只打了幾下,槍桿斷成了幾截,槍頭都不知道飛去哪裡了。
戚繼光的後腰也貼到了馬車上,眼神一變,隨手從車廂里抽出大刀,叮的一聲用厚重的刀背擋住對手的刺擊。一道從未見過的凌厲槍風從刀背上激震開來,將戚繼光的臉刺得生疼。
戚繼光大怒,揮刀欲搶入對方近身。
那人挺矛不停直刺,戚繼光大刀迴旋劈砍,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遠處管道上塵煙四起,蹄聲如雷。一大群官兵策馬衝來,乃是一個百戶帶領的巡邏隊,聽到路人告知有劫匪,立刻趕了過來。
那百戶厲聲喝道:「住手!都抓起來!」
那人和戚繼光一起向後躍開,那人竟搶先高聲道:「誤會!我們只是在比試武藝!」
戚繼光被一群軍士持槍圍在當中,雙目環視四周,十分激動。
這就是登州衛的士兵!這就是我的兵!來得好,來得快啊!
嗯,那啥,這傢伙要搶本將軍的馬,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好好拷打,看看這小子是誰!
只見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和牙牌,那百戶見了,立刻臉色一變,揮手道:「放人。」
啥?戚繼光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