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十分失望,這毫無章法的亂棍,很明顯沒有經過任何嚴格的訓練。𝟨𝟫ⓢⓗⓤⓧ.ⓒⓞⓜ不過,訓練士兵本來就是指揮僉事的責任,自己沒到崗,那也就怪不得別人。
就在大棒要砸中戚繼光的一瞬間,戚繼光身影一側,隨手將立在身邊的軍棍一歪,竟不偏不倚頂在第一根砸落的棍頭。那百戶震得手都麻了,軍棍和其他的人搭在一起,彼此震得彈起。
戚繼光旋身一棍,一連串棍子打肉的沉悶聲音響過,周圍一圈的人一併飛起,將後面沒來得及出手的人也撞得一片大亂。
戚繼光一棍一個,轉眼間滿地都是人在打滾哀嚎。
四周軍士噤若寒蟬,再無一人敢鼓譟。
戚繼光踹了踹那放走劫匪的百戶:「說,為什麼放那幾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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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戶竟仍不肯說出原委,咬牙道:「他有薦書,可以證明他的身份!我們不能扣押,自然只有放他走。」
戚繼光好奇:「他是什麼人?」
難不成是皇親國戚麼?若是真的,只好算自己倒霉。大明窮瘋了但是不能惹的皇親國戚是很多的,這是一個詭異但是又確實存在的現象。
那百戶道:「那人是琉球王軍槍法教頭!名叫金義弘!但他祖籍是萊州人!」
戚繼光氣得鼻子都歪了,琉球人?琉球人在大明很牛嗎?什麼道理啊?慢著,你敢糊弄小爺!說,誰開的薦書?所薦何事?這肯定不能是因為人家是蓬萊人,你們就立刻顛倒黑白了啊。
那百戶卻不肯說,被戚繼光打得齜牙咧嘴,哭爹喊娘,卻只說是沒看清。
戚繼光不禁想起當時看到薦書時,這百戶的神情。這裡面必然是有文章的啊!
戚繼光冷笑:「你不說,越不說,越是有問題!」
忽然身後一匹快馬趕來,登州知府陶大人趕到,見千衛所的千戶、百戶都被戚繼光打得滿地翻滾,也不禁吃了一驚。戚繼光是即將要成為指揮僉事的人,而且戚繼光的爹目前是山東總督,多少要有顧忌。
他已探清事情的前因後果,曉得其中有天大的兇險,板起臉道:「戚將軍,還沒報到就忙起來了?」
戚繼光道:「今天這事大有蹊蹺……」
陶知府沉聲道:「此事我已知曉,那薦書就是寫給本官的。箇中緣由就不勞戚小將軍操心了。」
戚繼光一怔。
知府道:「戚小將軍舟車勞頓,聽說你還要參加龍虎恩科,各位大人的眼裡可揉不得沙子,還是速速進城休息吧。」
說著不由分說,便將戚繼光趕出了軍營。
戚繼光只覺得此事中透著說不出的怪異,但是很快他還要在此人手下做事,現在似乎受到了上官厭惡,惹了個跋扈的印象,著實不好。
想了想,也只能暫時作罷。
千戶所里,陶大人正在詢問那百戶。
「那薦書的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千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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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此事若是外傳,後果如何你可知曉?」
百戶磕頭道:「小人寧死也不敢透露半個字!」
八月的蓬萊正值金秋時節,氣候宜人,風景極美。戚繼光帶著弟弟一起漫步在蓬萊街頭,大海泛著金光,濤聲陣陣,海鷗聲聲鳴叫,令人心情十分愉快。
蓬萊因為倭寇出沒而大規模擴建衛所、港口,然後因為港口擴建而來了大批的洋人、高麗人、琉球人、遼人,蓬萊在幾年裡大變樣,成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地方。
戚繼光在港口旁的街上找了一會兒,尋到一個教堂。在教堂旁邊,往往就是西洋人聚集的地方。
「眼鏡,有沒有聽說過?」戚繼光用手指在眼睛上搭成兩個圈圈,比劃著名,「沒聽說過?怪哉……」
既然有玻璃,就應該有眼鏡啊!時下洋人的玻璃已經做得很透明了,大戶人家都開始用玻璃做的馬燈了。
但是玻璃是有賣的,戚繼光按照神父的指引找到了一個洋行,還沒進門就被震驚了。
這是一棟臨海的高牆大院,將港灣最美的一段海灘也占據了,一道寬厚的高牆將三面圍起,在門口可以看到裡面有十分精緻如同宮殿的大屋,窗戶都是木框上鑲著玻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路過的人都不禁駐足驚嘆:「好美啊!水晶宮,這便是水晶宮吧!」
但是門口站著一群身穿錦袍的琉球武士,腰裡插著唐刀,對每一個探頭探腦的人都要盤問一番,若不是來買東西的,便會被趕走。
戚繼光兄弟二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那些琉球武士,感情這是琉球人開的商行。這些琉球武士的口音確實跟那個金義弘有些像。
戚繼美道:「那傢伙該不會就在這裡吧?不是說,是琉球王軍的槍術教頭麼?」
「不好說。」戚繼光撓頭,若是冤家路窄,以對方的無法無天,沒帶兵刃可是會吃虧的。
琉球乃是大明的屬國,每年都會給大明獻上價值不菲的貢品。琉球人皆使用漢字,以明語為國語,使用大明曆法,穿著風俗全都跟大明是一樣的,大概是所有鄰邦當中最仰慕大明、並且是最沒有區別的一個了。
只不過琉球人喜歡較為鮮艷的服色,因此衣服多為黃色、紅色一類比較鮮明的顏色。同時因為琉球位於海路要道,貿易十分發達,有「萬國津梁」之稱。津梁也就是說鼻子,位於五官當中,可見其位置之重要。
戚繼美望著他們腰間細長微微彎曲的長刀,好奇道:「哥哥,他們拿的刀跟倭寇是一樣的啊!」
戚繼光笑道:「是很像。這是唐刀,倭刀也是從唐刀發展來的。但是有區別,琉球所制唐刀十分精美,刀身光潔如玉,跟倭寇的猙獰全然不同。」
為首的琉球武士聽到,頓時十分開心,特別拔出刀來給他們看,笑眯眯道:「有見識!我們琉球人最恨倭寇!我們的刀可不是倭刀!」
跟對方說明來意,並出示了證明自己身份的牙牌之後,琉球武士們立刻變得十分客氣。
那為首的琉球武士親自帶路,自我介紹道:「我叫尚可。這是我們公主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