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私立醫院。高級陪護套間。
姜虞陷在柔軟的大床里,臉色蒼白。
病房裡的恆溫系統定在二十六度。
她身上還蓋著厚實的羽絨被,卻依然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意識深處,那顆幽藍色的小光球正在上躥下跳。
【宿主!宿主!檢測到你的機體修復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可以不用繼續死睡啦!】
姜虞在腦子裡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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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魂呢?我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三場馬拉松,還被人用麻袋套著打了一頓。」
五年壽命不是開玩笑的。
那種從靈魂深處抽走生機的感覺,真真切切的反映在了生理機能上。
小光球飄到她眼前。
【為了救非攻略目標,直接砍掉一半生命餘額。宿主,你是我帶過最敗家的宿主,也是最心軟的宿主。】
「閉嘴吧你。」
姜虞虛弱的吐槽。
「我要是不救他,他失血加上藥效,直接就去地下見閻王了。他雖然平時嘴毒又控制狂,但他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
【是是是。】
小光球亮起一串綠光。
【不過宿主,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用五年壽命換來的隱藏羈絆『絕對守護』已經徹底激活。】
姜虞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系統底層邏輯無限放大了他潛意識裡的偏愛。從今往後,在他的認知里,你的安全、你的情緒、你的利益,將凌駕於一切之上。包括他自己。】
小光球轉了個圈。
【以前他是想管你,甚至對你有那種不可說的偏執占有欲。但現在,這些全部會被『保護』這個概念強行覆蓋。】
姜虞皺起眉頭。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詭異。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還有一碗沒動過的白粥,冒著熱氣。
姜虞摸到手機,屏幕上沒有霍礪的消息。
她剛想掀開被子下床,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蕭雲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換的溫水。
「醒了?」
姜虞趕緊把腳縮回被子裡。
「媽。」
蘇蕭雲走過去,把水遞給她,探了探她的額頭。
「別裝,我剛才都看見你要下床了。你昨晚臉色嚇人,醫生說你低血糖,又熬夜,情緒起伏太大,身子吃不消。」
姜虞低頭喝了口水。
「我想去看看大哥。」
「先喝粥。」
蘇蕭雲看著她,語氣語重心長,「囡囡,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媽媽?」
姜虞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系統在腦子裡啪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宿主,保密協議提醒,續命系統不可向非綁定對象透露,否則將觸發嚴懲機制。】
姜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抬起頭對著蘇蕭雲擠出一個乖巧的表情。
「媽,我真沒事。我就是昨晚嚇到了。而且我還沒吃早飯,我這種嬌貴體質,少一頓暈一下很正常啦。」
門口傳來姜承楓低沉的聲音。
「誰不讓你吃飯了?」
姜虞轉頭看過去。
姜承楓和霍礪一前一後走進來。
厲北辰探了個腦袋,被姜承楓按去買早餐了。
霍礪走到床邊,視線落在姜虞臉上。
「還暈嗎?」
姜虞搖頭。
「不暈。」
「撒謊。」
霍礪沒跟她爭,直接端起床頭那碗粥遞過去。
「喝兩口墊胃。」
姜虞看著白花花的粥,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這粥沒味兒啊。」
姜承楓立刻接話。
「想吃什麼?爸讓人送來。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隨你挑。」
蘇蕭雲瞪了他一眼。
「她現在腸胃虛弱,只能吃清淡的。」
姜承楓馬上改口。
「囡囡想吃蝦仁粥?蟹黃小餛飩?還是清燉雞湯麵?」
姜虞眼睛亮了,霍礪卻把白粥往她面前送了送。
「先喝這個,別的晚點吃。」
姜虞瞪他,轉頭向親爹告狀。
「爸你看他,當著你們的面也敢管我。」
霍礪坦蕩蕩地看向姜承楓。
「姜叔叔,她昨晚低血糖差點暈倒。」
姜承楓一秒倒戈。
「囡囡,聽話,先喝粥。」
姜虞:「……」這倆人怎麼還結盟了?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姜虞被迫喝了半碗沒味的白粥,終於被允許去外面看姜予安。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霍礪走在她側後方,手虛扶著她的後腰,保持著隨時能接住她的姿態。
「媽,三院那邊查得怎麼樣了?」姜虞邊走邊問。
姜承楓接過話頭。
「李護士承認有人用她兒子威脅她,錢也是從海外帳戶進來的。」
蘇蕭雲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件事情複雜,你先別管,好好養身體。」
姜虞停在ICU厚重的玻璃窗外,看著裡面戴著呼吸面罩的人。
「大哥都這樣了,我不可能裝作不知道。」
她轉頭看向霍礪,眼神清明。
「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霍礪沉默了片刻。
「姜承遠肯定逃不掉。但昨晚的事,可能還有京市這邊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姜承楓站在一旁,聲音冷沉。
「我覺得,應該是跟我們滬市姜家有幾十年恩怨的人。想借你二叔的手,把姜家徹底拉下水。」
姜虞看著玻璃里毫無生氣的姜予安,眼眶泛起一圈紅。
「大哥平時嘴欠,還老愛板著臉訓我。但他憑什麼被別人這麼利用啊,還差點把命給搭上。」
她回過頭,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語氣無比認真。
「爸,霍礪,你們怎麼算計都可以。但別讓我大哥白挨這一刀。」
姜承楓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會白挨,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姜虞點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裡的監護儀忽然短促地響了兩聲。
不是報警,是護士確認數據時的提示聲。
但姜虞的視線猛地凝住,整個人一下貼近玻璃。
「他動了!」
霍礪順著看進去。
姜予安搭在被面外的右手食指,確確實實往裡收了一下。
護士也看見了,立刻按鈴叫醫生。
姜虞轉身就要往裡面跑,被霍礪一把拉住胳膊。
「先去消毒,穿隔離衣。」
姜虞急得跟隔離衣袖子較勁,霍礪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把背後的系帶打了個結。
「慢點,他人就在裡面跑不了。」
「他要是醒了又睡過去怎麼辦?」姜虞聲音隔著口罩發悶。
霍礪替她壓好口罩的金屬條。
「不會。你喊他,他捨不得睡。」
病房門打開,醫生檢查完示意可以進一個人。
姜虞快步走到床邊,最後幾步,腳步放得很輕。
姜予安還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
她拉過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大哥?哥,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監護儀滴答作響。
病床上的人睫毛微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姜虞沒聽清,趕緊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
「大哥,你說什麼?」
姜予安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還沒完全聚焦,卻準確地找到了她。
他看著姜虞,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虞……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