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礪盯著手機屏幕，監控空白。
這不是普通臨時工的手筆，乾的很乾淨。
他手指快速點動鍵盤，給厲北辰發去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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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三院外圍四個路口的交管探頭。調取今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所有離院員工名單，查直系親屬帳戶流水。別盯本地，查海外。】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進褲兜，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裡很安靜，姜虞趴在床沿，腦袋側枕著自己的手臂。
她沒睡著，眼睛半睜著，盯著心電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綠線。
霍礪放輕腳步。
她不對勁，太虛弱了。
從滬市飛回京市折騰了一夜確實累，但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熬夜帶來的疲憊。
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泛著病態的蒼白，連平時總透著活力的眼眸此刻都蒙著一層黯淡。
整個人沒了大半截精神。
霍礪心頭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出聲，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去摸她的手背。
冰涼。
病房裡的恆溫空調一直開著，她身上甚至還披著那件駝色外套。
「霍礪？」姜虞遲鈍的抬起頭，聲音輕飄飄的。
「你該睡覺了。」霍礪開口，嗓音壓的極低。
姜虞搖了搖頭。
五年壽命扣除後，系統提示過身體會有短暫的虛弱排異期，她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她不放心。
「我再待一會兒。」
話音剛落，霍礪直接彎腰，一把將人撈了起來。
姜虞一驚，本能的伸手圈住他的脖頸，男人結實的胸膛貼著她的側臉。
「放我下來，我還要看著大哥……」
「有護士和醫生看著，他現在死不了。」
霍礪抱著她轉身往外走，步伐穩健，雙臂沒有一絲晃動。
他知道她身上藏著秘密。
從她突然出現在修車廠，到那些超乎常理的舉動，到現在這種無法用常理跨越的虛弱。
她不說他就不問，他只要她好好的。
霍礪把她抱進隔壁的高級陪護套間，放到床上，扯過被子蓋到她下巴。
「睡一覺。」
他在床沿坐下，大掌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眼角的烏青上輕輕蹭了蹭。
「外面有我。」
姜虞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這四個字把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徹底按下暫停鍵。
「好。」她乖乖閉上眼睛。
聽著男人起身離開，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姜虞的意識沉入腦海。
幽藍色的光暈閃爍，小光球飄了出來，轉了兩圈。
【宿主，機體正在進行壽命折損後的深度修復。你安心睡吧。姜予安死不了的，醒來只是遲早的事。】
姜虞在意識里嗯了一聲：「剛才姜予安生命體徵回升的時候，你彈出的那個隱藏羈絆：絕對守護，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光球晃了晃。
【宿主，這是用五年壽命換來的深層精神連結。簡單來說，姜予安的潛意識已經把你標記為最高級別的保護對象。】
【效果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後誰要是敢動你，他絕對會發瘋。而且，他自身的氣運和資源，會在關鍵時刻無條件向你傾斜。】
姜虞終於安下心來。
【檢測到宿主生理機能達到臨界值，強制休眠程序啟動。】
姜虞徹底墜入黑沉的睡眠，光球隱沒。
隔壁病房外的走廊，天色已經徹底亮了，清晨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打進來。
蘇蕭雲坐在長椅上，姜承楓站在窗邊。
霍礪走出來。
「囡囡睡了？」蘇蕭雲抬頭。
「睡了，她狀態很差。」霍礪走過去。
蘇蕭雲嘆了口氣。
「急火攻心，又折騰了一夜。」
話音剛落，走廊那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手裡捏著一份加急檢測報告，助理快步走過來。
「太太，先生，檢測結果出來了，確實是鎮靜類神經抑制劑，濃度極高。」
姜承楓一把接過報告，眉眼沉冷。
助理壓低聲音繼續匯報。
「另外，按照太太的吩咐，我們連夜翻了二十年前三院的殘餘帳目。
當年產科曾違規從海外渠道私進過一批神經類藥物，供貨商的註冊地……在北美。」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厲北辰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哥！查到了！」
厲北辰把平板直接遞到霍礪面前。
「三院外圍交管探頭顯示，昨晚一點十五分，也就是姜大少進搶救室後不久，有個姓李的護士，沒到下班時間，直接從側門打車走了。」
厲北辰切了一張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金流。
「這是她的海外帳戶，今早六點，兩百萬美金分三次從不同國家的皮包公司入帳，我黑了中間商的網絡。」
厲北辰抬頭，看了姜承楓一眼。
「資金匯集的最終溯源IP，在北美，多倫多。」
走廊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二十年前的供貨商，今早的匯款源頭，全在多倫多。
姜承楓捏著報告的手猛的收攏，紙張發出一聲乾澀的脆響。
「多倫多……」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地名，隨後冷笑出聲，「原來是熟人。」
霍礪偏過頭：「姜叔叔心裡有數了？」
「二十年前，我父親病重。」姜承楓轉頭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
「我那個好二弟姜承遠，為了搶繼承人的位置，買兇追殺我。」
「我帶著蕭雲逃到京市，在三院生下囡囡，後來我反殺成功，接管了姜氏，把老二一家趕到了多倫多。」
姜承楓理了理袖口。
「我原以為是當年醫院太亂，囡囡只是意外被抱錯，現在看來，姜承遠那個時候就把手伸進了產房。」
二十年前就在下換走女兒謀奪家產這盤棋。
「他在滬市留了姜遙初，現在看我要把親生女兒認回去，連京市這邊他都要一併毀了。」
姜予安要是死在手術台上，京市姜家立刻大亂，姜虞也會失去倚仗。
「人呢？」霍礪轉頭問厲北辰，眼神里透著狠戾。
「沒跑掉，已經把那個李護士扣下了，現在關在城郊的廢棄倉庫里。」厲北辰收起平板。
姜承楓轉過身，目光銳利。
「蕭雲，你留在這裡陪囡囡。」
他看向霍礪。
「走一趟？去會會這個拿錢辦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