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行不行？」
霍礪的聲音壓的很低。
走廊拐角的光落在他肩上，黑色西裝襯的人又高又沉。
姜虞的手指還在他掌心裡握著，指尖剛被親過，那一點熱意沒散。
走廊的穿堂風也沒吹散她耳根的熱意。
這男人是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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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丈母娘考核，轉頭就想把人拐回去。
她抬眼瞪他，聲音很小：「霍礪，你是不是……得寸進尺？」
霍礪垂眸看她。
「是。」
他承認得太快。
姜虞被堵得差點沒接上話。
腦子裡，小光球蹲在邊上。
【宿主，他好直接。】
【建議你也直接，反正你們遲早要高強度貼貼。】
姜虞在心裡冷笑：「你再說一句，我把你格式化成計算器。」
小光球立刻縮回半個腦袋。
姜虞把手往回抽，沒抽動。
霍礪反而握的更緊，他不催她，只低頭看著她。
那眼神壓迫感很強。
姜虞原本想懟回去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其實知道霍礪為什麼這麼急。
剛回滬市，親爸親媽剛認回來，明天還要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蘇蕭雲已經說要在京市給她買別墅，安排保鏢、管家、廚師。
所有人都在重新給她安排人生。
怕她被留在這裡。
怕她又變成別人手裡那個被擺來擺去的小姑娘。
霍礪的急，她心裡清楚。
她心裡一軟。
指腹反過來捏了捏男人的手指。
「我現在不可能直接搬去你那兒。」
霍礪眼底的光暗了一點。
姜虞趕緊補了一句：「但是等回京市，我們可以商量。」
霍礪眼皮一掀。
「怎麼商量？」
「比如……」姜虞認真想了想，「我住我媽買的別墅，你住隔壁？」
霍礪：「……」
他盯著她，像是在判斷這算獎勵還是懲罰。
姜虞忍著笑。
「你不是挺會買隔壁嗎？我爸不讓你住姜家，你不是說要買隔壁？」
霍礪低低笑出聲。
「行。」
他鬆開她的手，指背順勢蹭過她的手腕。
「先住隔壁。」
姜虞剛鬆口氣，霍礪又輕飄飄補上一句：「牆我自己翻。」
姜虞：「……」
她就知道，這人本質上根本不講道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不是姜承楓。
是蘇蕭雲，站在三步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聊完了？」
姜虞立刻把手背到身後，站得比參加軍訓還規矩。
「媽。」
霍礪倒是很穩，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阿姨。」
蘇蕭雲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姜虞紅透的耳尖。
她沒拆穿，只淡淡開口：「宴會差不多結束了，你今天也累了，回房間休息。」
姜虞點頭：「好。」
蘇蕭雲轉身往大廳走，走出兩步，又停下。
「霍明礪。」
霍礪抬眼。
蘇蕭雲語氣平常：「今晚別回酒店了，你和厲北辰，還有星冉，都住家裡。」
姜虞愣住，霍礪也頓了一下。
蘇蕭雲沒看他，繼續交待。
「滬市這幾天降溫了，夜裡秋風大，有點涼，你們從京市趕過來，來回折騰沒必要。」
說完，視線直白的掃向霍礪。
「客房在東側樓，離囡囡房間隔著一整個走廊。」
最後一句咬的很清楚。
霍礪嘴角微不可察的牽動了一下。
「謝謝阿姨。」
蘇蕭雲輕哼：「別謝太早，明天早上七點半起床。」
一聽這個時間，姜虞臉都垮了。
「媽，七點半？」
蘇蕭雲看她。
「明天帶你去見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
「老人年紀大了，今晚沒讓他們過來折騰，但親孫女回來了，總要去認認人。」
姜虞立刻乖了。
「知道了。」
蘇蕭雲抬手，輕輕替她把肩上滑下來的披肩拉好。
十月的滬市早晚溫差大。
宴會廳里恆溫，她剛才沒感覺。
現在站在走廊，肩頭被風一吹，皮膚泛起涼意。
蘇蕭雲指尖很輕，動作熟練。
「別仗著年輕亂凍。」
姜虞鼻尖泛起一點酸澀。
「嗯。」
霍礪站在旁邊，始終沒出聲。
他捕捉到了姜虞低頭時，用力眨眼的小動作。
她在忍。
這小姑娘這大半年在京市姜家過的太會忍了，連被人關心都要先愣一下。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片刻後又鬆開。
霍礪想抱她。
但丈母娘在。
算了。
尊重岳母。
宴會散的很快。
蘇蕭雲一句「家事處理完了」，所有人都懂分寸，十點不到便陸續離開。
門口的豪車一輛接一輛駛出梧桐路。
老洋房重新安靜下來。
林星冉被傭人帶去客房時，抱著姜虞的胳膊不撒手。
「我真住這兒啊？」
姜虞點頭：「住啊。」
林星冉壓低聲音。
「我剛才看見你家客房浴室比我家房間還大。」
姜虞憋笑。
「那你今晚好好泡澡。」
林星冉眼睛亮起。
「我能把那個浴缸拍照發朋友圈嗎？」
「不行。」蘇蕭雲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但你可以明天讓管家帶你去家裡的溫泉房。」
林星冉當場站直，端正態度。
「謝謝阿姨！阿姨您真漂亮！您簡直是我見過最有氣質的媽媽！」
姜虞：「……」
這牆頭草倒的過於絲滑。
蘇蕭雲被她逗笑，臉色緩和不少。
厲北辰靠在樓梯扶手邊，見狀嘖了一聲。
「林星冉，你這嘴不用來談生意可惜了。」
林星冉扭頭回擊：「你閉嘴，你剛才吃了我半盤龍蝦。」
厲北辰理直氣壯：「我剝的。」
「你剝完自己吃，你可真有服務精神。」
兩人一路吵著往東側樓走。
姜虞看著他們背影，眉眼彎起。
霍礪走在最後，路過姜虞身邊時，腳步刻意放緩了一瞬。
姜承楓正站在樓梯口。
霍礪硬是沒伸手碰她。
只低聲說：「早點睡。」
姜虞回看他一眼：「你也是。」
「明天見。」
姜承楓立刻咳了一聲。
「明天當然見，又不是隔了八百年。」
霍礪轉頭看他，態度難得規矩。
「姜叔叔，晚安。」
姜承楓臉色彆扭，要放在幾個小時前，他肯定頂回一句「不安」。
可今晚要不是霍礪，囡囡就真出事了。
最後只硬邦邦丟下一句。
「客房柜子里備了薄被，覺得冷自己拿，老實睡覺，別半夜瞎晃。」
霍礪輕聲笑了下。
「好。」
看見他笑，姜承楓心裡又開始窩火。
這小子笑什麼？
他只是客套。
絕對不是認可。
蘇蕭雲從旁邊走過，目不斜視。
「你嘴角壓一下。」
姜承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