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趕緊轉過頭，掩去唇角的笑意。
房間門一關，姜虞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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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星空藍的長裙繁瑣，脫下來費了點勁。
換上一件淺米色真絲睡袍，她走到床邊坐下。
中央空調的風口吹出恆定的溫度，窗簾半掩，外頭的梧桐樹影在夜風裡左右晃動。
床頭柜上放著傭人提前送來的熱牛奶。
姜虞端起杯子喝了半口，舌尖嘗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小光球從枕頭後面鑽出來，綠瑩瑩的。
【宿主，今晚總結一下。】
姜虞捏著杯柄，又喝了一口。「你又要復盤什麼？」
【第一，霍礪通關丈母娘考核。】
【第二，老丈人敵意下降百分之四十。】
【第三，宿主獲得回京市許可。】
【第四，姜遙初副本被清除。】
杯沿離開嘴唇，姜虞的動作停住。
「清除嗎？」
小光球轉了一圈。
【資料庫顯示，明面上已清零。】
姜虞垂下眼睫，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白色液體。
她想起晚上經過那排散尾葵時，姜遙初躲在葉片後面打的那通電話。
當時掛的太快，沒聽清內容。
一個習慣了在溫室里當公主的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搞到純度極高的違禁神經毒素。
還能買通侍者，安排外頭混夜店的少爺進場。
姜遙初在滬市經營了二十年，朋友圈、利益鏈、人情往來盤根錯節。
絕不是一張飛往北歐的驅逐機票就能瞬間切斷的。
姜虞微微擰眉。
「系統，你能查到她當時給誰打的電話嗎？」
小光球卡頓了一秒，數據流亂竄。
【宿主，我是續命攻略系統，不具備刑偵外掛功能。】
姜虞冷笑：「你平時嗑CP的時候不是挺能耐？」
【嗑CP屬於本系統核心業務。】
姜虞：「……」
行，沒用的小廢球。
小光球委屈的晃了晃。
【不過，如果那個電話牽扯到宿主生命危險，我會提前預警。】
姜虞嗯了一聲，將空杯子放到床頭。
她剛拉起被子準備躺下，放在被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霍礪發來的消息。
【睡了沒。】
姜虞看著屏幕，指尖點開鍵盤。
【準備睡。】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停頓了兩秒，消息發了過來。
【客房太遠。】
姜虞：【你想表達什麼？】
霍礪：【想翻牆。】
他倒是毫不掩飾。
姜虞飛快敲擊鍵盤。
【你敢！我爸真會放狗。】
霍礪：【你家沒狗。】
姜虞：【明天就有了。】
這句話發過去，那邊沒再回復文字。
三秒後，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語音氣泡。
姜虞點開氣泡，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聽筒里透出來。
「姜虞，晚安。」
四個字，低沉，尾音微微上挑。
姜虞耳朵根一熱。
她反手把手機扣在被面上，拉過被角，把自己半張臉蒙住。
小光球從被子縫隙里鑽出來。
【宿主，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姜虞抓起旁邊的軟枕，精準地砸散了那團光暈。
「閉嘴。」
第二天早上七點，姜虞被走廊的敲門聲叫醒。
困的睜不開眼，披上針織外套去洗漱。
滬市十月的清晨帶著涼意，窗外天光淺淡，梧桐落葉鋪滿了別墅外頭的車道。
走進餐廳。
姜承楓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前鋪著當天的早報。
蘇蕭雲穿著墨綠色羊絨裙，正在跟管家確認行程。
「先去姜家老宅看老太爺和老太太。中午轉去蘇家，我爸媽那邊已經備好飯了。」
管家點頭記下。
「車隊九點出發。」
姜虞走進去：「爸，媽，早。」
姜承楓立刻放下報紙。
「囡囡醒了？昨晚睡的好嗎？夜裡風有點大，被子蓋著冷不冷？」
姜虞拉開椅子坐下：「都挺好。」
蘇蕭雲將一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推到她面前。
「吃點熱的，今天要跑兩家，會很累。」
姜虞乖乖拿起瓷勺。
沒過幾分鐘，霍礪和厲北辰也走進了餐廳。
他換了件黑色薄毛衣，外面搭著深灰色休閒外套。
斂去了昨晚西裝革履的鋒利，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
姜承楓抬頭看他一眼，今天竟然沒立刻黑臉。
「坐吧。」
霍礪拉椅子的動作微頓。
厲北辰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麻溜的找位置坐下，嘴裡還不忘嘀咕。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姜承楓沒說話，一道冷眼掃過去。
厲北辰立刻端起手邊的玻璃杯。
「叔叔家的牛奶真好喝。」
林星冉從外頭小跑進來，頭髮還有點亂。
「對不起對不起，我起晚了。」
蘇蕭雲神色溫和：「沒事，你今天跟我們一起去。」
林星冉愣住：「我也去？」
「你是囡囡最好的朋友。」蘇蕭雲語調平緩，「老人家也想認識一下。」
林星冉一下子坐直，表情嚴肅：「阿姨放心，我一定不給姜虞丟人。」
姜虞小聲吐槽。
「你別把餛飩湯灑身上就行。」
林星冉瞪她。
早餐吃到一半。
管家快步走進餐廳，手裡拿著一隻黃皮密封文件袋。
「先生，太太。」
蘇蕭雲抬眼：「什麼事？」
管家把文件袋遞上前。
「早上六點，機場那邊的人送來的，說是姜遙初登機前，托人轉交給大小姐。」
瓷勺碰觸碗沿的清脆聲響突兀停頓。
姜虞手裡的勺子也停在半空。
蘇蕭雲接過文件袋，沒拆，直接遞給姜虞。
「你的東西，你自己看。」
姜虞放下勺子，手指捏住封口線，撕開。
文件袋裡沒有別的，只有一張照片。
相紙有些舊。
背景是二十年前的市第三人民醫院。
照片裡，年輕些的蘇蕭雲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而病床旁，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從護士手裡接出一個襁褓。
姜虞將照片翻轉過來。
背面，黑色簽字筆留下一行字。
你真以為，當年只是抱錯了嗎？